傅深年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许知衡。
他没有接,按掉了。
周雅兰看著他。
“谁?”
傅深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没谁。”
“你刚才说...”周雅兰主动提起刚才的话题。
傅深年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婚礼的事,果然是个最妙的鉤子,她越是著急,他手里的筹码就越重。
“妈,明天再说。我累了。”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陈萱跟上去:
“深年,远远白天一直念叨你来著,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傅深年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冷淡:
“这个时间,他睡了吧。”
“是...是睡著了,睡著了也可以看看的...”
傅深年不耐烦:
“去看什么?把孩子吵醒吗?你脑子呢?”
陈萱扁了扁嘴,眼眶倏然红了。
可是没等她落下泪,傅深年已经走远了。
陈萱只能尷尬地撇撇嘴,回头看了看周雅兰。
周雅兰还在琢磨刚才的对话,她看向陈萱:
“难得他能鬆口,主动提及婚礼的事,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们结了婚,以他的性格,他那么在意家庭的完整,绝对不会辜负你,到时候什么姓盛的,都不重要。”
陈萱得到了鼓舞,用力点头:
“阿姨,您说得对,我都听您的。”
傅深年上了楼,锁上门,拿出手机。
许知衡发了三条消息。
他点开,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看完消息,给许知衡回了个电话过去......
翌日,傅深年下楼的时候,周雅兰已经在客厅等著了。
她面前的茶几上摆放著一个文件袋。
棕色的牛皮纸袋,封口没有封,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傅深年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著咖啡杯,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深年啊。”周雅兰状似无意地开口,“昨天晚上你和我要的东西,还真是巧。刚好手下人顺路,就给取来了。”
她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袋。
傅深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喝咖啡。
“哦。那个东西啊,我差点就忘了。”
周雅兰淡淡一笑。
“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傅深年没有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人都不说话,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傅深年知道,她不会轻易把文件袋给他。
她一定会提条件。
他故意不问,等著她自己说出来。
果然,周雅兰先沉不住气了。
“深年,东西我可以给你。”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萱萱之前和你提了好几次试婚纱的事,你都没去。”周雅兰放下茶杯,看著他,“今天应该有时间吧?”
傅深年看著她。
“行。”他点了点头,“那今天就去唄。”
周雅兰笑了。
那笑容很满意,像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她把文件袋推过去。
“东西你拿著。慢慢看。不急。”
傅深年接过文件袋,手指捏著牛皮纸的边缘,没有打开。
他站起来,把文件袋夹在腋下。
“那我先上楼换衣服。”
他转身上楼,脚步故意很缓慢。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手指收紧了,文件袋被他攥出了褶皱。
等他回到房间,迅速锁上门,迫切地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文件。
他一份一份翻过去。
申请表、成绩单、面试评分表。
每一份都被標註了红色批註。
她的成绩不够线,推荐信是后补的,面试评分被人改过。
桩桩件件,都把盛念夕给订死了。
难以想像,这次盛念夕面临的危机有多严重!
一旦全部坐实,她这辈子,彻底毁了!
他拿出手机,每一张都拍了照片。
然后把文件装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拉开门,下了楼。
陈萱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她今天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
看到傅深年下来,眼睛亮了一下。
“深年。”她已经好久没有和傅深年单独约会了。
“走吧。”傅深年没有看她,从她身边走过去。
陈萱跟上去。
周雅兰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
盛念夕是被林洁拽出来的。
“你天天闷在医院里,都快发霉了。”林洁挽著她的胳膊,“今天必须陪我逛街,不许说不。”
盛念夕被她拽著,进了一家又一家店。
她没什么心情逛街,听证会的日子越来越近,汉斯教授还是联繫不上,她手里的材料总觉得不够。
两个人走进一家礼服店。
林洁想买一条裙子,下个月参加同事的婚礼。
盛念夕坐在沙发上等她,手里翻著杂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条怎么样?”林洁从试衣间出来,穿著一件酒红色的长裙。
“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
盛念夕笑了一下。“好看。你个子高,穿什么都好看。”
林洁白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试衣间。
盛念夕低下头,继续翻杂誌。周遭人来人往,她都不在意。
直到一道声音落进她耳朵里。
“这件敬酒服,腰线再收一点会更好。”
盛念夕的手指一颤。
她缓缓扭头。
陈萱站在镜子前,穿著一件大红色的敬酒服,裙摆拖在地上,头髮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转了个身,对著镜子左看右看。
傅深年就站在她身后,他眉心紧蹙,正在低头看手机,像是在忙些什么。
“深年,你觉得呢?”陈萱从镜子里看著他。
傅深年看了一眼。
“还行。”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感情。
陈萱没有听出来,但盛念夕听出来了。
她见过他真正觉得“好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是这样的。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翻杂誌。
可一颗心七上八下,手也变得冰凉。
她一分钟都坐不住了。
林洁从试衣间出来,看到盛念夕的脸色,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两个人。
“靠!”林洁的脸黑了,“真是阴魂不散。逼著我骂街!”
盛念夕站起来,忙上前去拉她:
“你別...”
可是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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