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洁像是被定住了,嘴巴张著,瞪大了眼睛,满眼错愕。
“喂,你说什么呢?”
盛念夕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她抬起头,迎著他的目光。
面色平静,但心跳很快。
她开口: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你一个艺术家,应该知道,话不能乱说。这里不是法外之地,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裴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林洁这时候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挡在盛念夕前面,气得脸都红了。
“你这人没病吧?我当了你八年粉丝,买了你所有画册,没想到你是这种垃圾!竟然凭白污衊別人?你没有调查就不能瞎说!你懂不懂?”
“我还用调查?我的朋友就是受害者,她亲口对我说,难道还有假?”裴灼双眼如炬,死死盯著盛念夕。
“你朋友是谁啊?”林洁嚷著。
裴灼扫了一眼林洁:
“没必要告诉你。”
说完,嗤了一声:
“你和她是朋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还是我的粉丝,真是晦气!”
“你!”林洁,急眼了,想骂人。
盛念夕拉住她。
看向裴灼:
“既然你这么义正言辞,不如直接叫你朋友过来吧,我们当面对峙一下。”
裴灼有些诧异:
“你心態还挺稳,一点也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
盛念夕给反应:
“因为我没做过亏心事,怎么样,打电话吧,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裴灼心头一跳。
这是遇到硬茬了。
不过没关係,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裴灼的经纪人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的姑爷爷呦,你怎么又惹事?这是你自己的展,这次在京北的展,你准备了五年,对你特別重要,你是要给自己砸场子吗,就不能冷静点?”
裴灼是性情中人,急眼了,顾不了这么多。
尤其还是自己好朋友的事。
但经过经纪人提醒,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毕竟,这次的展,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具有里程碑一样的意义。
於是,他看向盛念夕:
“我先放过你,你一个女士,这么多人,我给你留一些顏面,等展结束,咱们再谈。”
说著,他示意工作人员,疏通人群。
“不行。”盛念夕淡淡开口。
裴灼一脸惊讶地转过身。
“既然招惹我了,那就不是你说结束就结束的。”
“要么,解释清楚,公开给我道歉;要么,今天没完!”
林洁听著盛念夕这话,特別爽,附和著:
“没错,別想欺负我们,你们是艺术家怎么样,就可以污衊別人吗?你们侮辱女性,曝光你们,看你还怎么当艺术家,怎么办展。”
裴灼语塞。
经纪人赶忙上前,点头哈腰对盛念夕说:
“裴灼这个人,可爱之处就是这样,他呀,艺术家,特別纯粹,情商特別低,您別和他一般见识。”
林洁大声:
“別拿情商低说事,侮辱人,没素质,和情商低不掛鉤。”
这时候,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举手机了。
经纪人和其他工作人员赶忙维持秩序:
“都別拍了,別拍了,不许带手机,你们怎么带进来的?”
裴灼来了脾气:
“盛念夕,你这个人脸皮也真够厚的,能当小三的人,心理素质倒是不一般,我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不是特想知道我的朋友是谁吗,好,我告诉你。”
他盯著盛念夕的脸。
“陈萱,认识吧?”
裴灼说完,等著看她震惊的表情。
但他没看到。
不仅没有震惊,盛念夕的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瞭然和嘲讽。
“你,你什么表情?”
盛念夕笑了:
“她说,我是小三?”
只听说过贼喊捉贼,竟然还有三喊捉三。
当年,和傅深年恋爱三年,傅深年和她分手,说是为了陈萱。
她觉得女人不必为难女人,从没有当眾说过陈萱是小三。
是傅深年背叛了感情。
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没料到,陈萱竟然跳出来满世界宣扬。
实在可笑。
“陈萱?”林洁看著盛念夕。
“好耳熟,是那个陈萱吧,她没事吧?”
裴灼见盛念夕不说话,以为她是说不出来。
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我是陈萱的朋友。她是我老师的女儿,我认识她十几年了。她跟我说过你,抢她老公,破坏她家庭,逼得她割腕。你一个医生,这种天使一般的职业,让你这种恶毒的人来做,病人还能有好吗?”
林洁气炸了,指著裴灼:
“陈萱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她养的狗吗?”
裴灼恼羞成怒:
“你说什么?嘴巴乾净点!”
“我说你是狗!只会咬人的狗,陈萱养的狗!”
展厅里彻底乱了。
有人拉架,有人拍照,有人打电话叫保安。
裴灼的经纪人想把裴灼拉走,却被他一把推开。
林洁不肯走,还在骂。
盛念夕拉著她,拉不动。
保安来了,警察也来了。
混乱中,盛念夕听到有人说“都带走”。
-
下午五点,派出所。
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盛念夕坐在长椅上,对面是墙,墙上贴著一行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嗡嗡的。
她这辈子,第一次进派出所。
不是因为自己犯了错,是因为別人造她的谣。
林洁坐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对不起啊夕夕,我不该拉你来的。
我没想到裴灼是这种人,我滤镜碎了一地,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盛念夕握住她的手。
“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你...还有...我们现在,是不是犯法了...”
林洁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
盛念夕没有哭。
刚才警察了解完情况,她就看出来了。
没什么事。
只是在等人保释。
林洁给她北京的姑姑打了电话。
裴灼也给朋友打了电话。
但是,她不知道打给谁。
她的父母,弟弟,都在老家。
在这里,她最好的朋友,就是林洁,其他人,她不好意思麻烦。
林洁的姑姑很快就来了。
警察喊了她的名字:
“林洁,你可以走了。”
林洁擦乾眼泪,第一时间拉住盛念夕的手:
“走,我们可以出去了。”
警察拦住盛念夕:
“你不能走。”
“为什么?”林洁问。
“一个保释人只能带走一个。”
林洁不甘心:
“我姑姑可以保释两个人吗?”
“不行。快走,別影响我们工作。”
林洁不走,和警察僵持著。
盛念夕看著她,心里很感动。
明明刚才还被嚇得流眼泪,这会就敢和警察叫板,都是为了她。
她捏了捏林洁的小脸,故作轻鬆地笑了:
“你放心吧,我刚才给我们医院的同事打了电话,他很快就到了。”
林洁眼睛一亮:
“是许主任吗?”
盛念夕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你放心吧,快和你姑姑回去,別让人家担心。”
林洁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盛念夕坐回去,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安慰自己,没有保释人也没关係,最多二十四小时也会放人。
反正她孤身一人,在哪里都是待著。
索性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接著,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萱,你可来了。”
盛念夕猛地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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