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没搭理傅深年,像没看到这个人一样,低头吃自己的饭。
气氛尷尬得像凝固了一样。
食堂周遭的嘈杂都与他们无关。
傅深年待在这里,有些坐立不安。
可他格外珍惜任何一个与她相处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盛念夕餐盘里的菜,把自己刚打特意打的一整份桂花糖藕,放到她餐盘旁边。
“你喜欢吃这个。”
盛念夕看都没看。
“我不喜欢吃。”
傅深年的手僵了一下。
笑了笑:
“没关係,不喜欢就不吃。
裴灼伸出了筷子。
“我喜欢吃甜的,谢谢傅机长。”
他把糖藕夹走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不错,很甜。”
傅深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灼也看著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他们算老相识了。
裴灼和陈萱不清不楚那么多年,陈萱对外一直说他是她老公。
是远远的爸爸。
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否认过。
现在真相大白。
裴灼看他真是一万个不顺眼!
他先收回目光,看向盛念夕,语气轻鬆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刚才聊到哪了?”
盛念夕说:
“聊到你家那只小公猫。同时和两只小母猫接触,挺渣的。都和一只小母猫生小猫了,还和另一只小母猫接触。”
傅深年的筷子一抖。
他听出来了。
她是故意的。
她在影射他渣。
他应该生气的,但他生不起来。
她愿意用猫来比喻他,说明她还在意。
不在意的人,连比喻都懒得给。
“那只小公猫可能是有苦衷的。”他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小母猫可以宽容些,给他一个机会。”
裴灼转过头,再次看向傅深年。
眼中是难以理解,是不可思议。
“傅深年,你现在什么身份啊?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前男友,对吧?”
傅深年看著他,眸光沉沉。
裴灼忽略掉傅深年眼神中的敌意,自顾自继续道:
“可作为前男友的自觉,你是一点没有啊。”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带著刺,“你难道不知道,作为前男友,既然分手了,就得消失。这是自觉。不然出现一次,就碍眼一次。”
傅深年没有退。
“裴画家,你说得对。前男友是该消失。”他顿了顿,“但画家,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
“朋友?”傅深年看著他,“还是別的什么?”
裴灼笑了:
“这你可问著了,我可比什么乱七八糟前男友强多了哦,我是盛医生亲自请来的,我可重要了,我告诉你...”
盛念夕站起来。
“我吃完了。你们继续吧。”
她端起餐盘,转身走了。
裴灼也站起来,端起餐盘,跟上去:
“我也吃完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
傅深年坐在那里,看著他们的背影。
他不明白。
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能得到盛念夕的宽容以待,只有他不行。
他低下头,看著那一盘桂花糖藕。
明明是盛念夕很喜欢吃的。
可现在,却一口不动。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是甜的。
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是苦的。
陈萱来医院找裴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一直打不通裴灼的电话,用了好几天时间,废了老大的功夫,才打听到裴灼在医院这边。
然后匆匆忙忙赶来了。
裴灼正在行政楼一楼大厅,和工人交代文化墙的顏料配色,一转身,看到陈萱促地站在大厅门口。
她穿著米白色连衣长裙,头髮散著,化了淡妆。
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裴灼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脸色也不好看。
“阿灼。”
裴灼没有应,转过头继续和工人说话。
陈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
工人走了,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最了解我的。你別生我气了,求你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刻意的討好。
“离我远点。”裴灼语气森冷。
陈萱眼睛一红,就要哭出来:
“阿灼,求你別这样,看在我爸对你那么好的份上,我求你了。”
裴灼看著她。
“求我什么?”
陈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能说。
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继上次从派出所出来后。
第二天,裴灼就把书社的一切权限都换了,管理直接大换血,完全不给陈萱留活路。
她当时恨死了裴灼,恨他竟然敢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后来在网上看到裴灼办展失败的事,还幸灾乐祸地发帖子,落井下石。
可就在五天前。
周雅兰突然提出要带著那些富太名媛们来书社喝茶。
裴灼的营销做得太好了,把书社打造得很有知名度。
陈萱对外一直说是自己做的营销方案,绝口不提裴灼。
一度把自己捧得好好的。
周雅兰对此很满意,感到与有荣焉,
所以,她让陈萱提前准备好,做清场。
到时候要包场请客。
上次那些富太太被傅深年嚇到了,这次周雅兰想藉此机会,挽回面子。
日子就定在下周。
可陈萱登不上管理后台,门锁被换了,分红结清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维护在周雅兰心目中的形象,她死也不敢告诉周雅兰真相。
她怕周雅兰知道她没用了,会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把她扔了。
就像上次那样...
“阿灼,我走投无路了。”陈萱的声音开始发抖,“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求你。”
陈萱了解裴灼的性格。
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感性,又心软。
所以,只要求一求他,逼一逼他,打打感情牌,再把父亲搬出来。
裴灼肯定会心软,到时就把书社管理权重新移交给她。
裴灼看著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书社管理权的事?”
陈萱故意犹豫了下,才点头: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是真心实意来跟你道歉的,我回去之后,一直睡不好,我想著我们之前那么多年的情义,不能因为...”
“书舍的事,没得谈。”裴灼直接打断她。
陈萱傻眼了,她难以置信。
裴灼实在是懒得再应付陈萱这副虚偽嘴脸了。
真当他不知道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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