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管。去办就是了。”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但你要记住,我都是为了你,她抢了你的东西,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陈萱的眼泪还掛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害怕,而是被人抢走了东西之后,终於有人替她撑腰的那种恨意和畅快。
“阿姨,谢谢您,我这辈子都会听您的,绝对不会再对您有任何隱瞒。”
下午,赵主任走进了周雅兰的特护病房。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脸上掛著殷勤的笑。
傅太太,京北傅家的女主人,谁不想巴结?
“傅太太,您找我?”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討好。
周雅兰靠在床上,看了他一眼。
“赵主任,坐。”
赵主任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像一个等待长官训话的士兵。
-
三日后,医院大会议室。
表彰大会。
台上拉著红色横幅,“优秀病例表彰大会——盛念夕医生”。
台下坐满了人,急诊科、外科、內科、护理部,乌泱泱一片。
盛念夕坐在第一排,穿著白大褂,胸口別著工牌,表情平静。
外科主任上台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台下的盛念夕。
“之前盛医生收治的那位患者,江小禾,回盲部间质瘤。我当时不同意手术,认为占位太小,没有手术指征。是盛医生坚持,说如果不做,等破了就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事实证明,盛医生是对的。病理报告出来了,是早期间质瘤,已经有破裂倾向。如果再晚一个月,后果不堪设想。我在这里,当著全院的面,向盛医生道歉。”
他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了掌声。
张小音坐在后排,把手都拍红了。
盛念夕站起来,转过身,看著外科主任。
“不用道歉。我们需要的是,以后每一个类似的患者,都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掌声更响了。
赵主任站在台上,拿著话筒,笑得满脸褶子。
“经院领导研究决定,授予盛念夕医生『优秀骨干医师』称號,並代表我院,前往非洲卡尼亚参加国际医疗交流项目。”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盛念夕愣了一下。
非洲?
她要代表医院去非洲。
怎么没有提前说,太突然了。
而且出发时间就在一周后。
当晚,盛念夕请许知衡和裴灼吃饭。
餐厅里,裴灼坐在对面,听完她说的话,筷子悬在半空。
“非洲?卡尼亚?”裴灼放下筷子,“那地方不是有战乱吗?你是功臣还是罪臣啊?怎么给你发配到那种地方?”
“不是发配。”盛念夕夹了一块鱼肉,“是学术交流。待一周就回来。也算是好事吧。”
裴灼看向许知衡。
“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
许知衡放下茶杯。
“我不清楚这件事。不过我们医院的確和卡尼亚有深度合作,之前也一直派医疗团队过去。你去的时候,跟著工作人员,待在咱们自己的地方,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
“我也会继续打听一下。你放心。”
盛念夕倒是不担心。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裴灼看著许知衡,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没再说。
晚上,许知衡给傅深年打了个电话。
“你之前让我盯著点医院这边,怕会有人对盛念夕不利,是不是想多了?”
傅深年嘆气:
“我倒是希望是我想多了。”
“她要出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去哪?”
“非洲。卡尼亚。医院派的交流项目。”
又沉默了。
“什么时候?”
“下周。”
“我知道了。”
“你难道怕她这次去非洲,会有什么问题?”许知衡问。
“我不会让她有任何问题。”
傅深年说完,掛了电话。
他举著手机,看著和盛念夕聊天页面那个大大的红色感嘆號。
消息发不出去了。
他努力了这么久,一切又被打回了原点。
心里像刀割,一刀一刀地钝痛。
第二天,国航飞行部。
傅深年推开了值班经理办公室的门。
老周正在对著排班表发愁,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哟,傅大机长,什么事?”
“周哥,我的復飞,想换个航线。”
“换哪条?”
“非洲。卡尼亚。”
老周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哪?”
“卡尼亚。”
老周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没事吧?部里很重视你的復飞,给你安排了欧洲航线,你说你要去非洲?那地方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傅深年看著他。
“周哥,拜託了。”
老周盯著他看了很久,嘆了口气。
拿起笔,在排班表上划了一笔。
“卡尼亚那条线,没人愿意飞。你愿意去,我还省心了。但你自己想清楚,那地方不比欧洲,条件艰苦,航班也少,没航班,你就得住在那等。”
“我知道,谢谢周哥。”
“行吧。”老周把排班表推过来,“签字。”
傅深年签了字,转身走了。
老周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周后,机场。
盛念夕拖著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她穿著一件咖啡色显腰身薄款风衣,里面是纯白打底。
显得整个人纤细又干练。
她站在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著窗外停机坪上那些飞机,忽然想起那几年,她也是这样拖著行李箱,一个人去外地找他。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欢喜,觉得只要能见到他,坐多久的飞机都不累。
现在她又要一个人坐飞机了,去一个更远的地方。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像是一种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感觉。
林洁送她到安检口,拉著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担心你。”
“又不是不回来了。”盛念夕笑了笑,“一周而已。”
“一周我也担心。”
“好了,我该走了。”
盛念夕鬆开她的手,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登机。
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她坐下来,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看著窗外,停机坪上,几架飞机排成一排。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广播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
盛念夕猛地睁开眼睛。
“傅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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