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盛念夕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外面的黑暗。
但她能感觉到傅深年的目光。
“没有婚礼。”傅深年说,“已经取消了。”
又是安静。
游阿姨的笑僵在脸上,赶忙转移了话题。
盛念夕盯著车窗外,一动不动。
山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凉颼颼的。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小赵在驾驶座专心开车。
引擎声闷闷的。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盛念夕低头看,是裴灼的消息,很长,分了三条发过来。
【周雅兰的心腹,我查到了。叫乔羽,男的,三十七岁,大专毕业就给周雅兰做助理,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最近休假了,不在京北。】
盛念夕下意识瞥了眼傅深年,他正在和游阿姨聊天。
身子往旁挪了挪,手机朝外,避免让傅深年看到屏幕。
她继续往下看。
【这人没父母,只有一个舅舅。他这个舅舅之前是傅家的管家,三年前辞职,现在好像住在青寧市。】
【乔羽舅舅叫王承恩。乔羽对他特別好,可以从这人下手。我动用了很多人脉,能查到的就这些。你看有帮助么?】
盛念夕盯著屏幕。青寧。柳沟就在青寧。
太巧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很有帮助,辛苦了。】
裴灼秒回:
【需要我过去帮你吗?】
盛念夕想了想:
【不需要。但有件事我问你,是你告诉傅深年我在这的吗?】
【不是我啊。怎么,他去了?】
【嗯。】
【真不是我。我没必要骗你吧。】
盛念夕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抱歉。那真是太巧了。】
裴灼回得很快:
【没事。哎呀,你俩就是太有缘分了。他在那,你们俩正好有个照应。要是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国內还是挺安全的,不像非洲。而且周雅兰也不敢在国內动手,充其量就是挤兑你,给你添点麻烦。】
盛念夕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
缘分吗?
她闭上眼睛。
车窗外,山路越来越窄。
不多时,到了。
游阿姨的小院子很別致,桂花树从墙头探出来,花香混在夜风里。
游阿姨拉著她和傅深年往里走。
饭桌上,游阿姨把盛念夕按在自己右边,傅深年坐在左边。
“小盛啊,知衡这孩子,性格可能有点闷,不如小傅,能说会道的,你別嫌弃他啊。”游阿姨一边夹菜一边说。
傅深年的筷子一顿。
盛念夕再次解释:
“阿姨,我跟许主任真的只是同事。”
“我知道我知道。”游阿姨笑著说,“同事发展成夫妻的多了去了,我和你叔叔就是。”
盛念夕张了张嘴。
游阿姨已经转过头去了。
“小傅,你也吃。你从京北过来,开那么久的车,饿坏了吧?”
“谢谢游阿姨。”
傅深年接过碗,低头吃。
菜很香,但他满口苦涩,尝不出味道。
“小傅啊,你这次来柳沟,是有什么事吗?”游阿姨问。
傅深年放下了碗。
“见一位故人。”
盛念夕的手机又震了。
裴灼:【查到了。乔羽的舅舅王承恩,三年前从傅家辞职后,住在青寧市青溪路。离你那儿不远。】
她把手机收起来。
听到游阿姨在问傅深年:
“小傅啊,你也三十多了,打算找个女朋友吗?”
游阿姨的声音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八卦热情。
傅深年顿了一下。
“我一直都有喜欢的人。”
盛念夕夹菜的动作僵了僵。
游阿姨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
“谁啊?”
“我大学时期谈的女朋友。”
傅深年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当时年轻,不懂事,伤害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月光下的某处。
“现在在尽力挽回,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游阿姨皱了皱眉,语气变了,多了几分认真:
“那我就得说你两句了。你还是没诚意。”
傅深年看著她。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可以挽回。你还是诚意不够。”
游阿姨说得篤定,像一个过来人在传授经验。
月光下,傅深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盛念夕:
“只要能挽回,我什么都愿意做。”
游阿姨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向盛念夕,似乎一瞬间忘记了刚才那个悲伤的话题。
她对盛念夕说:
“小盛,你和知衡可得好好处。小傅和知衡小时候就认识,知衡人品是没的说的,而且从来没谈过女朋友,对感情很认真的。”
她转过头看向傅深年:“你说是吧小傅?”
傅深年没有说话,面上神色复杂。
他看著盛念夕。
盛念夕低著头,尷尬地看著自己的手。
游阿姨没察觉两个人之间的暗涌,继续说:
“你问小傅,让小傅和你说...”
“游阿姨。”
盛念夕抬起头。
“许主任很好。但我们真的只是同事。”
游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她的手:
“好好好,同事同事,阿姨不说了。”
她站起身,笑著说:“我去热一壶茶来喝。”
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只剩下盛念夕和傅深年。
风吹过来,桂花簌簌地落。
两个人隔著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傅深年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
盛念夕没有看他。
傅深年开口:
“盛念夕,上次分別后,我一直在查当年那通电话的事,那通电话,不是我接的,我可以证明。”
“不重要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我家有个管家,从小看著我长大,他人很不错。”傅深年说,“他知道当年的事,当年我被家里送出国,手机被没收,他掌握著很多细节和证据。”
盛念夕没耐心了:
“傅深年,我说了,不重要了。你现在解释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没意义?我不想被冤枉。我要自证清白。这就是对我最有意义的事,我不想和你之前有任何的隔阂。”
他看著她,眼神灼热。
“我这次来,就是找王叔。他三年前离开了,后来很少联繫。他知道很多事。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他可以帮我解释当年发生的事。”
盛念夕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王叔?王承恩?
裴灼说的那个人,就是这个王叔。
傅深年也站起来,快步走到盛念夕面前,眼神中带著祈求:
“可以吗?和我一起去见见王叔。”
盛念夕抬眸看著他,看到他眼底的慌乱,紧张,和期望。
她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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