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禾笑了,笑声低沉。
她手里的小老虎,忽然安静下来,趴著很乖巧,像一只小猫咪。
她把小老虎关好,洗了手,指了指一旁的木椅:“坐。”
盛念夕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著一张窄桌。
“人各有命。”明禾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盛念夕,一杯自己端著。
“傅深年这辈子遇到你,你们之前如何纠葛,都是你们的命,我管不了。”
盛念夕接过水杯,没有喝。
明禾看著盛念夕:
“小姑娘,你太稚嫩了,这么莽莽撞撞地衝上去,你可能,不会是周雅兰的对手。”
盛念夕没有提自己手里掌握的证据,她看向明禾:
“明禾前辈,你也恨周雅兰吧。”
明禾笑了:
“我和她之间的事,远比你想像中的,更复杂。”
盛念夕眸光很亮,她猜中了。
“所以,你会帮我的。”
明禾嗤笑一声: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盛念夕凑近: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儿子,您之前一直在国际救助站,辗转各国,几年突然回国,肯定有原因,你一定也想和傅深年相认吧?”
盛念夕说完,注意到明禾眸光一动。
果然,她又猜中了。
“明禾前辈,你有顾虑,我可以帮你,確切的说,我们可以合作的。”
明禾倒水的手一顿,她抬眸:
“你很聪明。”
盛念夕没有接话,她在等。
明禾把水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沉默了很久,久到小老虎在笼子里翻了个身,铁栏杆发出一声轻响。
她才终於开口:
“这个月末,是周雅兰的生日,她的生日宴,一定会办得很隆重,你去参加吧。”
盛念夕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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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京北,傅家別墅。
周雅兰坐在客厅主位上,手里捧著一束白色的康乃馨,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是我小儿子送的。”她转过身,对著旁边的几位太太展示,“你们看,这花瓣多新鲜,刚空运过来的。”
“哎呀,傅太太好福气。”一位太太凑过来,端详那束花。“这品种可不便宜。”
“是矜贵品种,深年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地,他特別孝顺,知道我喜欢花,就满世界地找珍贵的花,给我空运过来。”周雅兰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是的呀,你的小儿子可是功勋机长,太了不起了。”
“还是傅太太会教育孩子,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
几位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著。
周雅兰面色红润,极其受用。
这样的场面她每隔几天就会经歷一次,每次她都要把傅深年掛在嘴边,没有比他更能让她脸上有光的了。
正说著,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深年走了进来。
几位太太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白衬衫,黑西裤,领口微敞。
高大,年轻,那张脸站在哪都是焦点,只要往那里一站,就瞩目。
周雅兰见眾人看到傅深年的模样,面上更有光了。
“哎呀,这就是你小儿子?”一位太太站起来,上下打量。“长得真好,我在新闻上看过你。国航最年轻的机长,还是功勋机长吧?”
“可不是。”另一位太太接话,“我女儿前两天还跟我说,她们公司的小姑娘都在討论你。”
傅深年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周雅兰。
周雅兰笑著招手:
“深年,过来,正好你张阿姨她们也在。你送的花她们都夸呢。”
傅深年走过来。
他看著那束白色的康乃馨,又看著周雅兰。
“妈。”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周雅兰的笑容没变。
“什么事?等客人走了再说。”
“等不了。”傅深年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几位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面面相覷。
周雅兰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拉著傅深年的胳膊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
“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著呢,你想发疯也得挑挑时候!”
傅深年甩开她的手,转过身,对著那几位太太,声音平稳、客气、不带任何情绪。
“张阿姨,李阿姨,王阿姨,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事。改天我请几位阿姨吃饭赔罪。”
几位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识趣地站起来,拎著包走了。
最后走的张太太还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只剩下傅深年和周雅兰。
周雅兰的脸色沉下来。
“你到底怎么回事?几次三番地下我面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妈,你为什么总是和盛念夕过不去?”傅深年看著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抖。“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为什么要屡次伤害她?”
周雅兰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非洲的事!”傅深年打断她,眼眶红了。“妈,买凶杀人,你是有多恨她?你竟然想杀了她?”
周雅兰的脸色白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碰她。”傅深年的声音终於拔高了。“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我说过,你动她,我会和你拼命。”
“你!”周雅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你是我亲妈,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原本敬重你,孝敬你,但你的这些所作所为,就是在一点点消耗掉我们之前的母子情分!”
傅深年看著她:
“你欠她的,我会替你还。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就转身。
周雅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等等!”
傅深年挺住脚步。
“深年,你难道要为了盛念夕,把你亲妈送进监狱吗?”
傅深年痛苦难当,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犯错就该认罚,按照法律,你的確是该进监狱。”
周雅兰听出了傅深年的不忍。
只要不忍,那就好办了。
她上前一步,拉住傅深年的手:
“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对妈妈。”
“深年,你记得小时候,你爸爸忙事业,不管你,带著你哥,嫌你累赘,是我一直用心照顾你,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你忍心这么对我?”
傅深年心痛至极,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睛里那些他分不清是真是假的泪光。
“妈,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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