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兰的脸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盛念夕的视线转过去,齐刷刷落在周雅兰脸上。
她站在那里,强装镇定,背脊挺得笔直,仪態没有丟。
万万没想到,盛念夕竟然这么敢说。
还真是轻敌了。
她暗暗调整好状態,笑容再次浮上脸颊。
“小盛,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些记者...”
“您想说不是您请的?”盛念夕替她说完了,她莞尔一笑,“傅太太的生日宴,就连我这种有邀请函的,都被保安拦下,怎么,这几个记者没有您的邀请函能进来?”
周围人不住点头,这话有道理。
周雅兰的笑僵住了。
盛念夕没有看她,收回目光,看著那个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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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续问。”
记者举著话筒,半天没发出声音。
准备好的问题被打乱了。
他们没想到盛念夕会直接把火烧到周雅兰身上。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记者举著话筒,不知道该问什么。
傅深年站在人群里,看著盛念夕的侧脸。
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很陌生。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么站著,像一个局外人。
盛念夕看著那个记者。
“不问了?那我再问问你。你们是哪个报社的?”
记者的眼神闪了一下。
“京北娱乐周刊。”
盛念夕点了点头。
“娱乐周刊。所以你不报导正经新闻,专门报导別人的隱私。你的读者看你的文章,是为了猎奇,不是为了了解真相。”她顿了顿。“我说得对吗?”
记者的脸涨红了。
“你这是侮辱记者这个职业!”
“我没有侮辱记者这个职业。”盛念夕打断他。“我说的是你。你不配当记者。”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
记者攥著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盛念夕没有看他,转向第二个记者。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因为作风问题被下放。我想请问,你看到医院的处分文件了吗?还是你只是听到有人这么说,就写进了稿子?”
那记者张了张嘴。
“新闻的第一原则是真实性。你的报导,真实吗?”
没有人回答。
盛念夕看著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
笑容很淡。
“你们今天来,目的就是给我泼脏水,我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所以,你们为什么会把矛头指向我呢,我猜想,你们应该是收了谁的钱吧?”
她把那杯鸡尾酒喝完,放下杯子。
“可惜,我不是那种会被毁掉的人,光脚不怕穿鞋的,傅太太都不怕丟人,我有什么怕的?”
她转过身,看向周雅兰。
“傅太太,记者问完了,这些记者既然是你请来的,也该你送走吧?”
周雅兰的面具碎了。
她的嘴张了张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笑,也有人在摇头嘆息。
这些都是平日里和傅家有往来的贵客。
傅敬仁还没有到,要是知道了这事,她就完了。
周雅兰的手指掐进掌心里。
她不能认,认了就真的全完了,只要她不承认,控制住舆论,就不会拿她怎么样。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来,脸上的笑容重新掛上去。
“各位,不好意思,小盛这孩子喝多了,她確实是我们深年的前女友,后来分开了,心里有怨气,可以理解。今天是我生日,大家多包涵。”
轻飘飘几句话。
把矛盾重新转移回了盛念夕的身上。
把她塑造成了一个满腹怨气,耍酒疯的疯女人。
这的確说得过去。
毕竟周雅兰是高高在上的傅太太,和这个身著旧衣的姑娘,差了若干个阶层。
傅深年站在那里。
看著周雅兰的笑容,觉得冷。
“妈。”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安静了。
周雅兰看著他,眼神中带著警告的意味。
“深年,你送小盛回去吧。她喝多了。”
“她没有喝多。”
周雅兰的笑终於彻底没了。
“你说什么?”
“她没有喝多,妈,你答应过我的,你是不是应该...”
周雅兰的笑终於彻底没了,厉声打断他:
“深年,你也喝多了吧?”
傅深年刚要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他整个人顿住了。
是傅深策。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笑容温和,像这场宴会里唯一一个不急不躁的人。
他拍了拍傅深年的肩膀,走到两个人中间。
“妈,阿年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盛小姐没有喝多,她说的都是心里话。”他转过身,看著盛念夕。“盛小姐,你今天能来,我们全家都很高兴。你跟我弟弟的事,不管结果如何,你永远是傅家的朋友。”
声音温和,笑容得体。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宾客,傅家没有亏待这个女孩,是她自己不依不饶。
盛念夕看著傅深策那张脸,那张她在视频里见过的脸。
对著电话说“让她去死”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盛念夕的心提起来,她有种预感,这个阴险的傅深策,可能要放大招了。
可是,他会做什么呢?
“各位。”傅深策面向眾人,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宴会厅安静了。
他笑著,温和地像在宣布一件喜事。
“趁著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一件家事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从盛念夕身上转向他。
“远远,过来。”
那个四五岁的男孩从人群中走出来,穿著小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傅深策身边,仰著脸看盛念夕,又看傅深年。
“爸爸。”远远朝傅深年伸出手。
宴会厅里像被投了一颗炸弹。
窃窃私语变成了哄然。
记者的摄像机对准了傅深年,又对准了远远,又对准了盛念夕。
陈萱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远远身后。
她穿著香檳色的礼服,妆容精致,低下头把远远的手牵住。
“远远,乖一点。”她没有看傅深年,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像一个体面的未婚妻在管教调皮的继子。
傅深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哥,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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