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票很难抢。
加价好不容易抢到一张凌晨两点的票。
六个小时,从京北到临江。
抵达临江的时间,大概是第二天早上。
盛念夕几乎一夜未睡,在高铁站坐著,打遍了电话了解情况,一无所获。
这期间,母亲的电话不断打来:
“盛念夕,你还不赶紧回来,我们养你这么大,你这么冷血吗?你是不打算管我们了吗?”
她一脸疲惫,声音都是沙哑的:
“我已经在路上了。”
没人在意她这一路有多艰难。
母亲急得不行:
“你找关係了吗?你读书好,上过好大学,还出过国,你同学中肯定有当大官的,你找找关係,把你弟弟捞出来,你弟弟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天了,肯定適应不了。”
“我没有关係,我去了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盛念夕,你是不想帮还是没本事啊?供你这么多年,你倒是解决问题啊。”
“你再说这些没用的,我就掛了。”盛念夕语气冷漠。
“还不是因为你得罪了人,才让你弟弟吃苦?我说你两句...”
盛念夕毫不犹豫地掛了。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
即便心理建设做得再好,但母亲三两句话,还是会把她情绪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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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很想在下站下车,掉头回京北。
可是,做不到。
她在想,傅深年当时也是这么纠结的吗?
傅深年还不如她,她已经看清了父母的重男轻女。
可傅深年那时候,还处於被洗脑的过程中。
被家族裹胁著往前走,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人的成长都需要过程,即便在专业领域极其优秀的傅深年,也有自己的短板。
盛念夕甩了甩头,想傅深年干什么,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竟是傅深年发来的微信。
前天因为远远的事,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回来了。
聊天记录里只有几条消息,都是关於远远的检查报告。
现在,他又发了一条。
【我大哥名下的一家分公司,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涉嫌偷税漏税,数额不小。证据在收集中,这件事加上远远的伤,分量应该够了。】
盛念夕盯著屏幕。
偷税漏税,这是刑事罪。
如果做实,杀伤力的確更大。
傅深年已经做足了准备要反击傅深策。
她替他捏一把汗。
傅深年又发:
【陈萱那边,我也在准备。她如果敢做偽证,我有办法让她开口。】
傅深年思虑周全,她知道的。
现在,只有她自己的事情比较棘手。
傅深年又发:
【盛念夕,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傅深策会报復到你身上。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盛念夕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最终,也没有提自己现在的困境。
对面的傅深年许是迟迟没有收到回復,就打了个语音过来。
盛念夕下意识按了掛断。
【不方便接电话,上面的信息我看到了,没事。】
发送完,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绿的一望无际。
她看著那些绿色,脑子里在转。
弟弟的事,父亲的事,她可以自己解决。
第二天,盛念夕走出高铁站。
她打了一辆计程车。
“去市人民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人民医院?那个地方今天封路了,有领导视察,车进不去。我把你放附近,你自己走过去行吗?”
“行。”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条街口。
司机指了指前面:
“往前走三百米,路口右转就到了。”
盛念夕付了钱,下车。
她走了三百米,右转。
然后停住脚步。
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就在前面。
门口拉著警戒线,两排黑衣保安站在两侧。
警戒线外面围了一圈人,有人举著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听说是省里来的大人物。专门从京北调了医疗团队过来。”
“什么病啊?搞这么大阵仗?”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普通老百姓是进不去了。”
盛念夕站在那里,攥紧了包带。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警戒线边上。
“您好,我父亲在里面住院,icu。麻烦让我进去一下。”
保安看了她一眼。
“今天不行。上面有指示,閒杂人等不得进入。”
“我不是閒杂人等,我是家属。”
“我说了,今天不行。”保安的语气没有商量,“明天再来。”
盛念夕站在警戒线外面,看著里面那栋楼。
她拿出手机,翻到大学同学周婷的號码,周婷现在在住院部工作。
她拨了过去,说明了情况。
周婷说帮她问问,让她等消息。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盛念夕心里想了很多。
无助感时不时地冒出来,都被她咬著牙压了下去。
不管多难,都要对应,一步步来,总能解决的。
半个小时后,周婷给她回了电话:
“盛念夕,我帮你问了,今天確实不行。省里来的大人物,据说是京北沈家的人。你不是在京北工作吗?你认识姓沈的大人物吗?”
盛念夕的手指猛地收紧。
姓沈的,沈聿修?
不会那么巧。
“不认识。”她说。
“那就没办法了。明天一大早你再去,应该能进。”
“好。谢谢你。”
掛了电话,盛念夕站在路边。
刚要给母亲打电话说明情况。
母亲的电话就先一步打过来了。
她心沉了沉。
预感到接了电话,肯定又是一痛斥责和抱怨。
但还是硬著头皮接了。
“好女儿啊!你真是有本事啊!你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成这样!人家带了专家来,你爸有救了!”
盛念夕愣住。
“妈,你说什么?我现在在医院外边,进不去,我...”
“您好,请问是盛念夕小姐吗?”
盛念夕转过身。
刚才拦住她的那个保安,此刻弯著腰,双手垂在身侧,態度恭敬得像换了个人。
“刚才是我工作失误,实在抱歉。盛小姐,这边请...”
警戒线拉开了。
两排保安自动让出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盛念夕身上。
围观的人在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她。
她站在那条路的中间,像被聚光灯照著,无处可躲。
“不许拍,不许拍!放下!”
已经有人帮她处理。
盛念夕感觉双脚都不是自己的。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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