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摆了摆手。
隨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典籍阁的差事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看守典籍阁的是一位金丹九层的师兄,姓何,你明日过去接他的班便是。
活儿不重,每日卯时开阁,酉时闭阁。
中间整理整理典籍、打扫打扫阁楼,閒暇时间尽可以自己修炼。”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典籍阁那边的阵法禁制,何师兄会教你如何操控,不难。”
沈渊心中微动,听著像是个閒职?
脸上神色平静的接过玉简,微微躬身:
“多谢孟师兄。”
孟秋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好好修炼。”
旋即便转身朝黎非走去。
沈渊目送两人离开。
孟秋落后半步,与黎非並肩而行,声音远远飘来,比方才对著沈渊时热络了不知多少:
“黎师弟初来乍到,我这个做师兄的理当替你接风洗尘。
宗门东边有一处酒楼,灵膳做得不错,尤其是那道『火云炙灵鱼』,是最为地道的招牌...”
黎非的声音低了些,听不清说了什么,只隱约传来几声轻笑。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热络的交谈声也消散在风里。
沈渊站在院门前,听著那渐行渐远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没什么波澜。
长舒口气,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禁制重新亮起,將內外隔绝开来。
沈渊站在天井里,环顾四周。
院子確实不大,地面铺著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株细弱的灵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正屋两间。
一间是臥室,一张石床、一方石桌、一把石椅,陈设简朴到了极点;
另一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偏房稍小一些,里面有个简易的蒲团,应该是打坐修炼的地方。
灵气確实比內门区域差了不少。
但比玄天宗的云渺峰还是强出许多。
到底是中州的魔道大宗。
沈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正屋到偏房,从院墙到禁制节点,一处都没放过。
確认一切如常后。
他才在主屋的石床上坐下,从怀中取出魂幡,仔细检视起来。
魂幡入手。
一股阴凉的气息顺著掌心蔓延开来。
灵识探入,魂幡內的情形便一览无余。
白璃等金丹阴煞蜷缩在魂幡深处,原本凝实的魂体比之前淡薄了许多。
此刻皆是正闭目调息,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阴气。
自爆阴煞之体的代价太大。
哪怕有魂幡温养,恢復起来也极为缓慢。
不过比起刚入中州那会儿,他们的状態已经好了不少,魂体比之前凝实了几分,估摸著恢復了四五成的样子。
確认金丹阴煞无恙后,沈渊才转向潘渡厄和血煞老祖。
潘渡厄的魂体凝实了不少,在魂幡一角安静地盘坐著。
此时。
感受到沈渊灵识扫过,眼皮抬了抬,露出一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目光。
倒是血煞老祖...
沈渊神识落在血煞老祖身上,仔细感应了片刻。
这位曾经的一方霸主,此刻正被魂幡的力量牢牢束缚著。
他的魂体比潘渡厄凝实得多,毕竟原本是元婴四层的修为。
哪怕被重创后收入魂幡,底蕴也远超潘渡厄当时那稀碎的模样,保留了元婴三层的实力境界。
有他在。
再加上潘渡厄。
单凭魂幡,沈渊就有抗衡黎非的底气。
血煞老祖此时也察觉到沈渊的灵识,脸上浮起一丝愤怒。
只是他的神魂深处,已经被魂幡打下了禁制。
一举一动都在沈渊的掌控之中。
不甘只持续了一瞬,便被魂幡的力量狠狠镇压下去。
血煞老祖的魂体剧烈颤抖了几下,最终归於沉寂。
他已经试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试图反抗,都会被魂幡的禁制无情压制。
那种从神魂深处传来的痛楚。
哪怕是血煞老祖这样心性狠辣的人物,也难以承受。
沈渊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过...
將魂幡收入储物袋,沈渊目光微微眯起。
光是自保还不够。
黎非这种人留著,迟早是个祸害。
还是得找个机会,把他也收进魂幡里。
黎非和潘渡厄本就是一路货色,狼狈为奸。
让这两人在魂幡里团聚,整整齐齐地凑成一对,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不过这事急不得。
黎非是元婴三层,又有红云魔尊兄长后裔这层身份护著。
在这火云宗里比他这个外门弟子强了不知多少。
贸然动手,只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得等。
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沈渊收敛了心思,盘膝坐好,开始调息。
明日还得去典籍阁报到,也不知道那个整理典籍的杂役是个什么章程。
孟秋说得轻巧。
但这种差事具体做起来是什么样,还得亲自去了才知道。
思绪一转,又想到了谢清弦。
夫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中州这么大。
修士圣地藏龙臥虎。
她若平安还好,若是不慎落入什么险地...
沈渊眉头微蹙,深吸了一口气,將这股烦乱的心绪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也无用。
他的修为不过是金丹三层。
在这遍地金丹、元婴如云的火云宗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就算知道了谢清弦的下落。
以他现在的实力,又能做什么?
只有儘快提升实力,才是正经!
他看了眼脑海中掛机的功法和技法。
《纳气诀》进度条稳步推进。
《铸铁诀》《九丹诀》《制符》三个技法的姜阳也在缓慢增长。
沈渊收回思绪,闭上眼睛。
这阵子消耗太大了。
先是结丹劫,一路横渡虚空,又经歷了血煞帮那一场恶战。
再经过传送阵的空间撕扯,哪怕他这副铁打一样的身躯,也有些吃不消了。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
沈渊感觉体內的血煞魔元渐渐平稳下来,翻涌的气血也归於平静。
他索性放空心神,倒在石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渊便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沉实,连日来的疲惫消解了大半。
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又在院子里活动了几下筋骨。
待天色微亮,便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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