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也没有打断她们。
苏荃看准了时机,从队伍侧面走出来。
作为这次秘境之行的领队,她的身份和普通弟子不一样,说话的分量也不一样。
站定之后。
她先看了沈渊一眼,然后才转向柳寒衣,深深行了一礼:
“柳长老,此次秘境之行,弟子身为领队,全程目睹沈渊道友所为。
若非他出手,冰魄宫此番必然损失不小。
弟子以领队身份担保,林清雪、苏婉儿、赵雨凝三位师妹所言句句属实。”
周鹤鸣本就站在沈渊身旁不远处,此刻更是直接开口:
“柳长老,在下也可以作证。”
他的话不多,但字字落地有声。
陆薇寧也抱拳出列,道:
“弟子也作证。”
一时间。
平台上所有从秘境里出来的冰魄宫修士,全都站在了沈渊这一边。
男修们站得笔直。
女修们目光灼灼。
没有一个人退后半步。
柳寒衣微微眯起了眼。
她当然知道这些弟子不会无缘无故替一个外姓夫婿说话。
能让他们一个个站出来背书,说明沈渊在秘境里的表现確实镇住了所有人。
一个人杀穿魔修队伍。
冰魄宫一个人没死,光是这两条摆在一起。
她就算再看不上魔道旁门之术,也不能当眾驳了所有人的面子。
况且...
她重新审视了沈渊一眼。
这傢伙的真元气息確实纯正得不像话。
真元凝练到这种程度,说明他的根基比绝大多数正道金丹修士都扎实。
这不是走捷径能练出来的东西。
能修成这样。
至少证明他不是那种为了追求力量提升速度,而不择手段的疯子。
柳寒衣没有再多言。
收回目光,挥了挥手:
“祭飞舟,返程。”
短短五个字,等於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身后几位化神执事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看沈渊的目光比方才更复杂了几分。
一个金丹期的赘婿,能在一群金丹期弟子里获得这种声望,本就不简单。
更关键的是。
这小子面对柳长老时的態度。
不卑不亢。
该笑的时候笑,该收的时候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他们没有开口。
只是將这份心思压在心底,转身执行柳寒衣的命令。
其中一位执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冰蓝色小船,往空中一拋。
小船迎风便长,三息之间化作一艘数十丈长的巨大飞舟。
舟身通体冰蓝,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舟首雕刻著一只展翅的冰凤,凤目半睁半闭间隱约有灵光流转。
柳寒衣率先踏上飞舟,几位执事紧隨其后。
沈渊带著冰魄宫的队伍鱼贯而上。
女修们走在最后。
还在小声討论著回程后如何整理收穫,声音里全是轻鬆和满足。
飞舟缓缓升空,下方的平台越来越小。
平台边缘那些看热闹的散修还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飞舟远去。
人群中终於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个人杀了七百多......”
“你敢信?”
“那幡一出,我后脊樑都凉了。”
“冰魄宫这次捡到宝了,一个夫婿比人家整个宗门的外门弟子都猛。”
“回头这事儿要是传到幽冥谷,那帮老魔头的脸往哪儿搁?”
“传?这么大的事,不出七天,冰魄宫领地到幽冥谷领地,但凡有耳朵的人都会知道。”
散修们嘖嘖称奇。
旋即三五成群地散开,一边走一边还在討论。
平台上很快就空了。
只剩下刚刚关闭的秘境入口还在闪烁,发出最后几声低沉的嗡鸣。
而飞舟之上。
冰蓝色的流光划过天际。
沈渊站在飞舟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飞速后退的云海。
这一次。
立威这件事,算是做到头了。
不知道,能帮夫人减轻多少压力?
...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
沈渊站在舟首边缘,脚下的云海从灰白渐渐变成了淡金。
天色正在转亮,朝阳从云层缝隙里刺出来,把整艘飞舟镀上一层暖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三三两两的女修们。
她们还在嘰嘰喳喳地討论秘境里的收穫。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他的方向,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敬佩。
这半个时辰里。
已经有不下十个女修借著各种理由从他面前经过。
有问修炼心得的,有请教剑法的。
甚至还有一个胆子最大的,直接问他有没有兄弟。
刚问完就被旁边的师姐捂住了嘴。
沈渊一一应付过去,脸上的笑始终淡淡的。
为了夫人以后在冰魄宫內建立人脉,沈渊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客气的应付著。
直到飞舟开始下降。
夫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些烦人的女修们,才总算给了沈渊一个安静。
飞舟在夫婿城外三里处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冰舟落地时没有扬起多少尘土。
阵纹流转间,数十丈长的舟身开始缩小,重新变回巴掌大的冰蓝色小船,落入执事手中。
柳寒衣踏上地面,头也不回地朝秘境入口走去。
几位执事跟在她身后。
其中一人临走前又看了沈渊一眼,目光里依旧带著几分打量。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散了散了,回秘境!”
苏荃招呼了一声。
冰魄宫的弟子们开始朝秘境入口移动。
走之前。
林清雪三人深深的看了眼沈渊。
沈渊没有多言,只是冲她们点了点头。
女修们跟著苏荃走了。
只剩下一眾男修,都是和沈渊一样被安排住在夫婿城的。
周鹤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兄,今晚我在城东的醉仙楼摆一桌。
这次秘境之行,咱们外姓夫婿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全靠你。”
一位男修站在一旁,也同样点了点头,话不多:
“沈兄,赏个脸。”
沈渊看著周鹤鸣脸上真诚的笑意,也笑了一下。
“周兄、诸位的心意我领了。”
他把周鹤鸣搭在肩上的手轻轻卸下来。
“但这次秘境里攒了一堆东西还没整理,乱得像狗窝一样。
改日吧,改日我请你们。”
周鹤鸣看了他一眼,没多劝。
他从沈渊眼睛里看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疲惫,也不是不耐烦,是那种人在心不在的感觉。
沈渊的人站在这片空地上,但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行,那你忙。”
周鹤鸣退了一步,拍了拍一旁男修士的肩膀。
“走吧老林,咱们自己喝去。”
两人走了。
沈渊转过身,朝夫婿城东七巷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渊一路走进城东七巷,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回身关上。
院子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沈渊没有进屋,他直接在天井里盘膝坐下。
右手在身上上一拍。
六百多个储物袋像暴雨一样倾泻出来,在天井的青石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阳光照在那些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五顏六色的袋面反射出凌乱的光芒。
“都出来。”
沈渊意念一动。
背后魂幡无风自动。
十三道黑色气流从幡面涌出,在天井里化出十三尊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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