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半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眉眼全部舒展开的、真正高兴的笑。
他伸手捧住谢清弦的脸,两只拇指同时擦过她眼角,把那些还没掉下来的眼泪全擦乾净了。
“夫人辛苦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
谢清弦摇了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不辛苦。”
“一点也不辛苦。”
“比起你在秘境里打生打死,我这点事算什么辛苦。”
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语气里多了一分剑修特有的利落和清醒。
“你杀魔修的事我听柳长老说了。”
“说得太轻描淡写了,但我听得出来。”
“一个人杀穿一条峡谷,硬扛三道化神灵压,六百多个魔修的储物袋全让你一个人收回来了。”
她从沈渊怀里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衣角的血渍上停了一瞬。
然后脸色一紧,伸手按在他胸口上,真元探进去检查了一轮。
確认沈渊確实没有暗伤。
这才收回手,表情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紧接著,她又抬起头,用一种很认真的目光看著他。
“夫君,师尊虽然认了我们的关係,但立了三条规矩。”
“第一,关係暂时不对外公开。”
“第二,我出来见你必须遮掩身份,不许带隨从,不许惹人注目。”
“第三,修炼任务必须按时完成,否则立刻收回准许。”
“还有...”
她说得很快,条理清晰。
把冰魄仙子在殿上那番关於幽冥谷死士的话也原样复述了一遍。
复述完了,她看著沈渊的反应。
沈渊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太上长老考虑得周全。幽冥谷真要派死士来,確实麻烦。”
谢清弦听他这么说,反而更心疼了。
沈渊永远是这样。
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从来不抱怨。
谢清弦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夫君,我不在乎什么规矩。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冰魄宫这一亩三分地...”
她顿了顿,找了一个让自己嘴角又弯起来的词。
“总算是名正言顺的了...”
沈渊握紧她的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天井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区域。
他忽然笑了一下,鬆开谢清弦的手,拉著她往天井中间走了几步。
“夫人,来看。”
谢清弦这才注意到天井里的景象。
法器堆成小山,灵草码放得整整齐齐,丹药瓶排列成行,灵晶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那些魔修的家底?”
“嗯。”
沈渊指了指那堆法器。
“四阶法器两百八十三件,五阶一百零七件,六阶三件。丹药七千余枚,三百年龄以上的灵草六十二株,千年血灵芝一株。灵晶总计七万八千余块。”
语气平淡。
谢清弦却听得心头一跳。
她虽然现在是冰魄宫圣女,在冰魄宫內身份地位不低。
平日里修炼资源从来不缺。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光是那株千年血灵芝,放到坊市里就能卖出天价。
更不用说那三件六阶法器和三十六块上品灵晶。
这是一个普通元婴修士几百年都不一定攒得到的家当。
而她的夫君进了一趟秘境,全带回来了。
“夫君。”
谢清弦转过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看著他。
“现在...你可比我有钱,以后可得你来养我了。”
沈渊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好!那以后为夫养你!”
笑声在天井里迴荡,穿过隔绝阵法的笼罩,闷闷地传不出去。
谢清弦也跟著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
沈渊收了声,看著谢清弦的脸,忽然问了一句:
“夫人能在外面待多久?”
谢清弦的笑容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原样。
“按规矩,白天基本都要回去向师尊復命,清晨修炼任务开始前必须到。”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今天...我可以待到明天天亮...啊!”
谢清弦话还没说完,沈渊已经把她抱了起来。
看著俏脸瞬间通红的夫人,沈渊再也忍不住。
几息之后。
两人就在院子里坦诚相见。
让沈渊意外的是。
谢清弦居然主动,红著脸轻声问道:
“夫君,你最近是不是火气很大?”
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蹲下。
“夫人...你...”
沈渊只觉灵魂直衝天灵盖,仿佛要飞升。
...
久別胜新婚。
两人粘缠了四五个时辰才总算停歇。
沈渊搂著谢清弦的肩膀,另一只手指了指天井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区域。
“夫人,这些东西你带回去。”
谢清弦靠在他怀里,闻言抬起头看他,俏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带回宫?”
“嗯。”
沈渊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法器、丹药、灵草、灵晶,还有那堆储物袋,全带回去。
六七百个储物袋,夫婿城的坊市吃不下,分拆给十几家店铺不但太麻烦,价格也会被压。”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但篤定:
“直接打包处理给冰魄宫。
宫里的外门弟子常年缺储物袋,丹药和法器也是硬通货,一口价收走,比坊市省心。”
谢清弦认真听著,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是最佳方案。
冰魄宫每年在外门弟子身上的开销不小,储物袋这种消耗品更是常年需要补充。
六七百个储物袋虽然单个值不了多少,但胜在数量大,质量也过得去。
宫里收回去翻修一下。
再分发给新入门的弟子,比直接製作便宜三成不止。
至於法器丹药灵草,宫里自有內务堂统一估价收购,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而且。”
沈渊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这些东西是你带回去的,內务堂记帐的时候记的是你谢清弦的名字。
太上长老那边,你多一份功劳,就多一分说话的分量。”
谢清弦张了张嘴。
想说“我不需要这些功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明白沈渊的意思。
不是她需要功劳,是沈渊需要她在冰魄仙子面前更有分量。
这份分量多一点。
冰魄仙子对他们的关係就少一分阻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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