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从黑气中踏出的。
是一个身披残破血袍的乾瘦老者,双眼凹陷如窟,周身血煞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元婴三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
血煞老祖。
紧接著,第二道身影浮现。
不是別人,正是潘渡厄。
第三道身影是个女子。
白衣白裙,面色苍白如纸,眉心一点硃砂痣红得近乎诡异。
她的身形在黑气中若隱若现,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便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白璃。
紧接著,十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魂幡中鱼贯而出。
影一到影十。
十三尊阴煞一字排开,站在沈渊身前。
周身的元婴期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匯聚在一起的阴煞之气,將方圆数里的草木都冻上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为我护法。”
沈渊只说了这四个字。
血煞老祖带头躬身一礼,声音嘶哑:
“老奴遵命。”
隨著话音落下。
十三尊阴煞隨即散开,在沈渊周身百丈外结成一个环形阵势,將他牢牢护在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
沈渊连看都没看身后那些正在逼近的魔修一眼,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上了眼睛。
十个丹田里那十颗金丹早就被他磨得表面裂纹密布。
每一颗都饱满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再压下去別说突破,不炸丹田就烧高香了。
今天这一趟出城,就是来渡劫的。
至於身后那十八个元婴魔修?
渡劫之前,他们不敢靠近。
渡劫之后...
魂幡的阴煞,確实可以再添一些了。
沈渊双手结印的瞬间,体內十颗金丹同时猛烈震颤。
压制了整整一年的气息,在这一刻被彻底放开。
如同堤坝决口。
如同火山爆发。
一股沛然莫御的真元波动从他体內席捲而出,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气浪所过之处。
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齏粉,草木被连根拔起。
就连百丈之外几块半人高的巨石,都被震得表面裂纹密布。
十颗金丹。
每一颗围绕主金丹旋转的副金丹,都相当於普通金丹圆满修士二倍的真元储备。
主金丹更是硕大无比,相当於同阶的十倍。
十颗叠加,就是二十八倍!
二十八倍金丹圆满的真元储备。
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金丹圆满修士突破元婴时,体內的真元总量是一的话,沈渊是二十八。
拋开真元质量不谈。
单论储备量,他已经可以媲美元婴三层的修士了。
以金丹之境,媲美元婴三层。
放眼整个修仙界。
往前数一千年,往后推一千年,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股气息一释放出来。
三里外,矮山后。
隱匿在古树阴影中的柳寒衣瞳孔骤然收缩,差点当场骂出一句脏话。
她推演沈渊的寿元推演了好几年。
自以为对这个男人的底细已经了如指掌。
可眼下沈渊释放出来的真元波动,让她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演都是一个笑话。
一个金丹圆满,真元储备媲美元婴三层?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柳寒衣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太久了,让她的推演之术退步到这个地步。
...
另一边。
冰魄仙子的反应比柳寒衣更加复杂。
她的神识將沈渊释放气息的全过程感知得一清二楚。
如此浑厚的真元储备。
到底是什么妖孽?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惊才绝艷的天才。
可沈渊这种情况,依旧是闻所未闻。
...
感应著沈渊身上的气息。
冰魄仙子双眸微眯,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这个徒婿,比她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她原本以为沈渊只是一个运气好、攀上了谢清弦这根高枝的普通散修。
虽然在古战场秘境里表现得有些抢眼。
但终究只是个为了脸面,鲁莽浪费寿元施展爆发秘术的金丹期后辈。
论资质论潜力,都配不上谢清弦。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以沈渊展露出来的真元气息,根基之深厚,別说同阶无敌,就算越阶而战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让他成功结婴...
轰隆隆~!
冰魄仙子的思绪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打断。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渊头顶的天穹。
那些追赶沈渊的魔修们,此刻也已经到了开阔地边缘。
最先赶到的是那个白衣书生。
元婴圆满的修为让他一马当先,身形如鬼魅般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残影,稳稳停在开阔地外围三里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十三尊元婴阴煞身上。
站位之间隱隱形成某种合击阵势,显然已经做好护法的准备。
白衣书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听说过沈渊在古战场秘境里培养出不少元婴阴煞。
但没想到数量这么多。
不过也就是皱了一下眉而已。
十三尊阴煞虽然难缠。
但他们这边有十八个元婴修士,光是元婴九层以上的就有五个,真打起来,碾也能碾过去。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青袍老嫗拄著黑木拐杖落在他身后三步处。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场中那十三尊阴煞,张口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
“十三尊元婴阴煞,这小子底牌不少。”
疤脸屠夫从牛车上跃下,肩上扛著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长的斩骨刀,咧嘴一笑:
“底牌多才好,底牌越多,说明他越值钱。”
其余魔修也陆续赶到。
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开阔地外围。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幽冥谷和火云宗虽然是衝著同一个目標来的。
但魔修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盟友,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別人。
更何况。
幽冥谷和火云宗,关係也算不上友好。
那个装成灵材店主的元婴修士看了一眼场中盘膝而坐的沈渊。
又看了一眼沈渊头顶正在急速匯聚的乌云,脸色微沉:
“他要渡劫!”
话音刚落。
天穹之上。
一道粗壮的银色雷电毫无徵兆地从云层中劈落,砸在沈渊正上方百丈处。
被一层无形的罡气屏障挡下,炸成漫天细碎的电火花。
那是天劫的前兆。
劫雷还没正式落下。
光是逸散的雷罡就已经开始清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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