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轻伤。
但也足以让他心头剧震。
这是什么符籙?
威力怎么这么恐怖?!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角余光中一道银灰色的枪芒已经刺破夜空,直取他的咽喉。
那枪来得太快了。
快到严九甚至来不及看清握枪的人长什么样。
只看到枪尖上缠绕的紫金色火焰和暗红色血焰,以及更外层噼啪作响的银色雷霆。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桿枪上完美融合。
枪尖破空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尖锐的啸叫。
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坍缩的闷响。
严九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活了將近千年,杀过的人比他吃过的灵米还多。
生死关头磨礪出的直觉告诉他。
这一枪不能挡。
挡就是死!
“血影遁!”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丹田里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强行催动了血煞门压箱底的保命秘术。
身形在枪尖刺中的前一瞬化作一道血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后暴退。
但枪尖还是刺中了他的肩膀。
噗嗤!
枪尖入肉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严九暴退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蹌,左肩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窟窿边缘的血肉被雷霆之力灼得焦黑,又被煞炎烧得翻捲起来,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他在十几丈外重新站稳身形,捂著肩膀,脸上满是惊怒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后怕。
刚才那一瞬。
他离死亡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那一枪的威力,绝不是普通元婴修士能打出来的!
这一枪的威力,已经无限逼近化神。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元婴圆满高手?!
“结阵!”
方绝厉声喝道。
三人毕竟是幽冥谷精英弟子。
不用多说便同时移动身形,呈三角站位。
方绝居中,黑雾灵识铺展成网。
裘不易在左,骨矛横在身前,白骨甲片覆盖了全身九成以上的面积。
严九在右,九柄飞刀重新盘旋,虽然左肩带伤,但飞刀的阵型依旧稳固。
三人气息相连,攻防一体。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来袭者的模样。
採石坑边缘,一道修长的身影持枪而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修士。
面容冷峻,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他周身缠绕著紫金色的火焰和暗红色的血焰,银色的雷霆在体表噼啪作响。
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
將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从远古战场中走出的魔神。
他右手握著一桿银灰色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枪身上还有未乾的鲜血正顺著纹路往下淌。
左手则隨意地垂在身侧。
指缝间还夹著几张没有祭出的符籙。
方绝的眼眶中黑雾翻涌,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袭击我等?”
沈渊歪了歪头,嘴角那抹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三位在找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方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顾炎。
顾炎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早就没有了刚才那副恐惧和挣扎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从容。
他甚至还往旁边挪了两步,给沈渊让出了一个更好的攻击位置。
“你就是沈渊?!”
方绝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意。
...
...
就在方绝喊出沈渊二字的同一时间。
採石场上方的虚空中。
两道身影静静而立。
一前一后。
前方的女子一袭白色宫装,衣袂在夜风中无声飘拂,面上覆著一层薄薄的冰蓝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到极点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座存在了万年的冰山,任凭风吹雨打,波澜不兴。
正是冰魄仙子本尊。
在她身后半步。
柳寒衣垂手而立。
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下方採石场上那道持枪的身影上,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宫主...用不用属下出手?”
冰魄仙子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必。”
柳寒衣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
“宫主,请恕属下僭越。
沈渊本就是圣女殿下的夫婿,入赘我冰魄宫名正言顺。
如今他表现出来的天赋和潜力,便是放在我冰魄宫內门精英弟子中也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
宫主一直对他若即若离,属下以为...或许不该继续把他往外推?”
冰魄仙子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如冰的眼眸冷冷地扫了柳寒衣一眼。
柳寒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她立刻低下头,单膝跪在虚空中,声音微微发颤:
“属下僭越,请宫主降罪。”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
冰魄仙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冷意:
“正是因为他是清弦的夫婿,身份特殊,才需要更多的考验。”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天赋確实惊人,这一点本宫看在眼里。
但他动用魔道手段的次数太多了。
他修炼这些手段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是清弦的夫婿,可曾想过自己与冰魄宫的关联?”
柳寒衣跪在虚空中,不敢抬头,不敢接话。
“若不是因为清弦,就凭他与魔道之间这些不清不楚的牵扯,本宫早已出手清理门户。”
冰魄仙子的声音冷得像是一把淬了万年寒冰的刀。
“现在本宫容他在夫婿城活动,已经是看在清弦的面子上格外开恩。
若他自己识趣,知道分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道在与三名元婴圆满魔修激战的修长身影上,语气微顿,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复杂之色。
“让这些幽冥谷的魔修多给他找些麻烦。
让他亲手斩断这些魔道手段、斩断与魔道的牵扯,才能彻底回归正道。”
柳寒衣跪在虚空中,心头剧震。
原来宫主从一开始就知道幽冥谷的人潜入了夫婿城?
不但知道,还故意放任不管?
是在给沈渊製造压力?
让幽冥谷的人去找沈渊的麻烦,逼沈渊在生死之间做出选择?
这才是宫主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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