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清看著渡劫台上那道身影,目光微微凝住。
她转头看向冰魄仙子,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太上长老,清弦两个多月前不是才元婴七层?”
冰魄仙子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自己也没搞明白。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谢清弦已经踏上了渡劫台。
她在台中央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天穹,然后...
解开周身气息的压制。
轰!
元婴圆满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她体內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孤峰震颤,冰屑纷飞。
渡劫台上的阵纹骤然亮起,三十二根冰晶灵柱同时发出嗡鸣。
天穹之上,劫云开始匯聚。
不是寻常化神劫的灰色劫云。
而是漆黑如墨,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灭之意。
如同一座倒悬的黑色山脉,缓缓压下。
劫云中央,冰蓝色的雷光开始翻涌闪烁。
漆黑如墨的劫云如同一座倒悬的黑色山脉,缓缓压下。
劫云中央,冰蓝色的雷光翻涌得愈发剧烈。
那雷光不是寻常天劫的紫白色,而是带著一股刺骨的冰寒之意,像是万载玄冰被点燃,绽放出极寒与极热交织的毁灭光芒。
围观眾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剑心显化的化神劫!
这是只有將剑道剑心修炼到极高境界,引动天地法则共鸣,才会降下的特殊天劫。
威力比寻常化神劫大了至少三成。
但一旦渡过,得到的好处同样远超寻常化神劫。
冰魄仙子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
这个徒弟,连渡个劫都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渡劫台上,谢清弦仰头看著天穹上翻涌的劫云,脸上平静无比。
她抬起右手。
一柄通体如冰的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薄如蝉翼,通体晶莹剔透,剑锋处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
长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第一道劫雷轰然劈下。
冰蓝色的雷柱足有水桶粗细,撕裂天穹,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谢清弦的头顶。
谢清弦没有闪避。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防御法术。
只是抬手,一剑斩出。
霜华剑诀第一式:霜痕!
一道极细的冰蓝色剑痕在空气中绽放,如同冬日窗欞上凝结的第一道冰花,纤细、脆弱,却锋利得不可思议。
剑痕与劫雷碰撞。
轰!
劫雷被那道看似脆弱的剑痕从中剖开,一分为二,擦著谢清弦的身体两侧轰入渡劫台的地面。
千年寒玉铸成的台面炸开两团焦黑的痕跡,但谢清弦本人毫髮无伤。
“第一道。”
谢清弦低声数著。
第二道劫雷紧接而至,比第一道粗了一倍。
谢清弦依旧一剑斩出。
霜华剑诀第三式:霜满。
剑气化作漫天冰霜,与劫雷正面碰撞,炸开的雷光將整座渡劫台映得如同白昼。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劫雷一道比一道凶猛。
从水桶粗到水缸粗,从冰蓝色到深蓝近乎发紫。
到第十道以后,劫雷已经粗达丈许,雷光中甚至夹带著细碎的法则碎片,那是天地对渡劫者的考验,也是淬炼。
化神劫一共九九八十一道,分为九轮,每轮九道,一轮比一轮恐怖。
而谢清弦自始至终只用一剑。
无论劫雷多粗、多猛、多快,她都是一剑斩出。
或劈,或削,或刺,或撩。
霜华剑诀九式在她手中循环往復,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劫雷最脆弱的那一个点上。
第十五道劫雷劈下时,她的虎口开始渗血。
第二十七道劫雷落下时,她袖口的衣料被溢散的雷光灼出几个破洞。
第三十六道劫雷轰来时,她额角被一道弹射的雷屑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鲜血顺著脸颊滑落。
但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她的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因为她心里装著一个人。
沈渊就站在观礼台上。
他没有站得很远,而是站在渡劫台边缘最近的位置。
几乎就在劫雷的余波能够波及到的范围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他的夫人在天劫中挥剑。
谢清弦每一次出剑,余光都会扫到那道身影。
然后她的剑就更稳一分,更快一分,更凌厉一分。
...
渡劫台上。
渡劫还在继续。
有情道。
有情剑。
以情为道,以情御剑。
当她將一个人装在心里的时候。
她的剑就不再是冰冷的铁器,而是有了温度的守护。
她要用这柄剑,斩开天劫,踏足化神!
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
她谢清弦的道,选对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劫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整个冰魄宫秘境的天穹都被冰蓝色的雷光照得透亮。
越来越多的弟子赶来观礼台,密密麻麻站满了孤峰四周的山道和平台,甚至连空中都悬浮著不少化神期以上的执事、长老。
所有人都被渡劫台上那道身影震住了。
她们不是没见过化神劫。
冰魄宫每年都有元婴圆满的长老尝试渡劫,但从来没有人像谢清弦这样渡劫。
没有防御法器。
没有避劫阵法。
没有任何外物的辅助。
只凭一柄剑。
只凭一个人。
硬生生砍到了现在。
“第...第几道了?”
“第七十二道了!”
“她还站得住?她的真元用不完的吗?”
“你们看她的剑意...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了!”
“这是什么怪物...”
观礼台边缘,季凌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渡化神劫的时候用了整整三件防御法器,两座避劫阵法,还被劫雷劈得重伤吐血,侥倖才渡过。
而谢清弦。
只用一柄剑,就砍到了现在。
相比之下,高低立判!
慕云霓抿著嘴唇,目光死死盯著渡劫台上那道身影,袖子內的双手,下意识已经握紧。
还有卫青鸞,平日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此刻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第七十九道。”
谢清弦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的白裙已经破损多处。
左臂的袖口被炸碎,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臂上一道焦黑的雷痕触目惊心。
右肩的衣料也被撕裂,隱隱可以看到皮肉翻卷的伤口。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寒玉檯面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但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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