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重叠加。
这是季凌霜能用出的最强防御。
可她的心里却生不出半分安全感。
对面的沈渊抬头看著季凌霜,血焰映照下的双眸平静得可怕。
“季候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三十六重冰晶屏障,传入季凌霜耳中。
“现在认输的话,还能少吃点苦头。”
此时。
《焚天怒》已经完成了蓄力,无论沈渊继续燃烧多少寿元,威力已经到顶。
他有十足的信心,能一击破开季凌霜的龟壳。
另一边。
听到沈渊所言,季凌霜顿时脸上一冷:
“无知小...”
“呵呵。”
没等她说完,淡笑一声,沈渊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
然后他出枪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枪诀,就是最朴素的用力朝前猛地一送枪桿。
枪尖带著那团淡金色的真元炎火,笔直刺向季凌霜凝聚的三十六重冰晶屏障。
第一重,破。
像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连一瞬的阻滯都没有。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三十六重冰晶屏障在枪尖的淡金火焰面前,脆弱得不像是同一个层次的防御。
像是冰块遇上了岩浆,像是薄纸丟进了熔炉。
摧枯拉朽。
一瞬都不曾停留。
快得季凌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枪尖刺穿最后一重屏障,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后。
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眉心前半寸。
悬停。
那团淡金色的火焰在枪尖上安静地燃烧著,距离她的肌肤只有半寸之遥。
她没有感觉到灼痛。
但她闻到了自己头髮被烤焦的焦糊味。
紧接著,护体剑罡的最后一丝防线在高温下轰然崩碎,化为漫天冰蓝色的光点。
她眉心正中的皮肤,被那股恐怖的炎力灼出了一小道焦痕。
只烧焦了一层皮。
再深半分,便是她的识海。
全场死寂。
比刚才谢清弦一剑碾压卫青鸞之后的那片死寂,更加彻底。
连风声都凝固了。
上千弟子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演武台中央那一幕上。
沈渊持枪而立,枪尖抵在季凌霜眉心。
季凌霜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分不清是屈辱还是不甘。
她败了。
化神二层,败给了元婴三层。
而且不是惨胜,不是侥倖。
是被碾压。
毫无还手之力。
从头到尾,她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而对方,从头到尾,甚至没有用过第二件法器,没有使过第二招枪法。
就是一枪。
一枪破了她所有的防御,一枪停在她眉心。
如果这一枪是在生死之战中...
她已经死了。
季凌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渊看了她一眼,缓缓收回长枪。
枪尖离开她眉心的那一刻。
那团淡金色的真元炎火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四道冲天的血焰也渐渐平息下来,收入体內。
他的气息从元婴圆满开始回落,像退潮一般匀速地下降。
元婴圆满、元婴九层、元婴八层...
最终稳稳地停在元婴三层。
不多不少,和上台之前一模一样。
他转身,看向台下的柳寒衣,语气隨意:
“这一场,算我夫人贏了吧?”
柳寒衣愣了一瞬,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难得地带了一丝波动:
“第三场...谢清弦胜。”
“谢圣女三场全胜,圣女大比,谢清弦胜。”
全场一片死寂。
演武台上。
季凌霜站在原地,手中的霜华剑垂落,剑尖抵在寒玉地面,撑著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眉心那一道焦痕还在隱隱发烫。
不是很疼。
却比任何伤口都让她难受。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眼前这个元婴三层的男人,以正面碾压的方式,把她所有的骄傲粉碎。
没有取巧。
没有偷袭。
就是一枪。
正面破了她最强的防御。
如果再往前半寸,她已经是个死人。
季凌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
眼底的不甘、屈辱、怒火,最终化成了一抹颓然。
输了。
输得乾乾净净。
她收起霜华剑,声音乾涩:
“我...认输。”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道心。
是无情剑道修了十几年养出来的那份骄傲。
碎了也好。
碎了,才能看见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直起腰,看了沈渊一眼,转身便往台下走去。
步伐不快,却没有停顿。
路过观礼台的时候。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走进了候战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沈渊目送她走下演武台,长枪收入储物戒指。
演武台四周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
轰!
像一盆滚油泼进了烈火里,整座演武场彻底炸开了。
“贏了!真的贏了!!”
“元婴三层打化神二层...正面碾压!!我是不是在做梦?!”
“做什么梦!那团金色火焰你看到没有?三十六重霜天万里,一枪!就一枪!”
“我是修无情剑道的...但今天,我对沈道友心服口服。这份实力,配圣女,绰绰有余。”
之前那些说著:“燃烧寿元不算实力”“打肿脸充胖子”的弟子们。
此刻一个个闭上了嘴。
能在化神二层的全力防御下正面碾过去。
这份实力,他们就是修到化神三层也未必有。
“谁说沈渊配不上圣女的?站出来!刚才说这话的自己打脸!”
“燃命秘术?人家烧自己的命就能碾压化神二层,你烧一个试试?你连烧命的资格都没有!”
“太强了!元婴三层就这么猛?!”
西侧观礼台上。
那些修炼有情剑道的弟子们,早已不是激动那么简单了。
一个坐在后排的女弟子双手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的道侣在夫婿城,金丹七层。
每次来秘境外探望她都要低著头走路,生怕被人指指点点。
她为自己夫君辩护过。
换来的是同门怜悯的眼神。
有时候,怜悯比嘲笑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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