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布鲁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第二个试探，关於枪伤。
    布鲁斯假装不经意地抚摸手臂上的一处弹片伤。
    说道：“你处理弹片的手法很乾净，从入口反向取出，再顺著肌肉纤维走向缝合。这是军医系统的方法，医学院不教。”
    又一个信息陷阱。
    他暴露了自己对军事医学的了解……一个商人绝不可能懂这些。
    同时，他在逼问林恩的军方背景。
    林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军医系统。只是觉得那样处理伤口最合理，大概是碰巧了。”
    这个回答將专业归因於天赋。
    而天赋，最无法反驳。
    布鲁斯沉默了。
    林恩能看到对方的內心评估正在剧烈变动。
    超级智慧通过分析布鲁斯的呼吸节奏与瞳孔焦距变化。
    推断出对方对他的评价正在上调……从“需要警惕的陌生人”，变成了“来歷不明的强援/潜在威胁”。
    但林恩真正在意的，是布鲁斯的手。
    从醒来到现在，他的双手始终放在身体两侧。
    看似自然，实则不然。
    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分开，一个隨时可以瞬间握拳发力的格斗预备式。
    手上的老茧，均匀分布於整个手掌，食指第二关节外侧尤其厚重，那是常年使用鉤绳枪或攀爬工具留下的痕跡。
    这不是运动员的手，这是杀人的手。
    再看肌肉。
    破损战甲下，每一块肌肉群都为功能性而生，紧实、流畅，充满了爆发力与柔韧性，那是千锤百炼的实战肌体，而非健身房的观赏品。
    最后是脸。
    布鲁斯的表情控制堪称完美。
    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情绪却平稳得可怕。
    唯一的破绽，就是他嘴角右侧那处降口角肌，在每次切换“商人”这个人格面具时，都会有一次微不可查的颤动。
    所有数据指向一个结论。
    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
    確定度99%。
    林恩將这个结论压在心底，脸上波澜不惊。
    他需要的不是拆穿，是信任。
    “你的身体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才能恢復基本活动能力。”林恩拿起一卷乾净绷带，走向手术台。
    “肋骨我做了临时固定，但没有石膏，你最好儘快去正规医院。”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为布鲁斯更换胸口渗血的纱布。
    动作轻柔，手法专业。
    布鲁斯低头，看著林恩那双稳得可怕的手。
    这双手的主人，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华裔輟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布鲁斯问。
    “林恩。”
    “林恩医生。”
    “还不是。”林恩將旧纱布丟进垃圾桶，“只是个打杂的。”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称呼。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局面？”他朝里奥和蛇眼的方向示意。
    “报警。”林恩说得乾脆，“匿名举报。我的痕跡已经清理乾净，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很冷静。”
    “我只是救了一个闯进来的伤员，顺便解决了想害我的前老板。我没犯法。”
    布鲁斯嘴角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但有了一丝弧度。
    “你不问我为什么穿成这样？”他敲了敲胸口的蝙蝠。
    “不问。”林恩靠在器械台上，双臂交叉抱胸，“我不问病人的过去，我只负责治病。”
    这句话，让布鲁斯彻底沉默。
    不是尷尬，而是评估。
    林恩感觉到，无形的天平，正向自己这边倾斜。
    重伤，战甲损毁，后援未至。
    蝙蝠侠正躺在一个陌生人的手术台上。
    而这个陌生人，救了他的命，並且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与克制。
    没有崇拜，没有窥探，甚至没有多余的好奇。
    对於多疑的蝙蝠侠而言，“不好奇”，本身就是最高级別的信誉证明。
    “谢谢你，林恩医生。”布鲁斯说。
    这一次，语气里有了温度。
    林恩点头，没有客套。
    他看了一眼那扇被撞飞的后门，冷风正从门洞灌入。
    然后，他说了今晚最关键的一句话。
    “医生的职责罢了。”
    “不过……”
    “我的诊金，不便宜。”
    布鲁斯看著他。
    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一个在谈判桌上纵横多年的老手。
    他不是在开玩笑。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门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不是罪犯的脚步。
    一双昂贵的定製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沉稳、匀速的声响，带著一种与这间骯脏诊所格格不入的优雅。
    林恩瞬间完成分析：中等体重，步幅均匀，年龄偏大但体能极佳。
    非威胁。
    一个身穿三件套灰色西装的白髮老人，出现在门洞外。
    他的头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目光锐利又温和。
    视线在一秒內扫过全场……手术台上的布鲁斯，角落的里奥，地上的尸体，以及器械台边的林恩。
    老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少爷。”
    他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
    “您的定位信號偏离预定路线四十七分钟。”
    “我来迟了。”
    布鲁斯嘆了口气。
    “阿尔弗雷德，我没事。”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走进来的方式很讲究。
    他没有直接冲向布鲁斯，而是先在门洞处站了两秒。
    確认了室內没有其他威胁，然后才迈步进来。
    皮鞋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和血渍时，他连皱眉都没有。
    林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阿尔弗雷德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但手指的位置並不是自然放鬆的状態。
    西装右侧內衬微微鼓起，那个弧度和位置，是一把小型自卫手枪的轮廓。
    老管家在確认安全之后才走向布鲁斯。
    “让我看看。“阿尔弗雷德蹲下身，检查布鲁斯胸口的缝合伤口。
    他的动作熟练得过分……不像一个管家，倒像一个做了几十年的战地护理人员。
    检查了大约十秒，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在缝合线上方悬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林恩。
    “这是你做的？“
    “对。“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继续检查。
    他翻开纱布的一角看了看伤口底部的清创情况，又按了按布鲁斯右侧肋骨的固定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