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广告效益

    下午两点，林恩正在一楼监督手术室的隔音层安装。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三个穿著白大褂的人从对面走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花白，白大褂上別著胸牌……“圣玛丽社区医院·副院长·霍华德·格里芬“。
    后面跟著两个年轻医生，手里拿著外卖咖啡，边走边聊。
    格里芬在林恩的诊所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正在施工的门面，又看了看林恩。
    “又开诊所了？“他对身后的年轻医生说，“地狱厨房这种地方，三个月倒一家，跟换衣服一样。“
    一个年轻医生笑著接话：“看著像个中国人开的按摩店吧？“
    另一个也笑了：“阑尾在哪都分不清的那种？“
    格里芬没有阻止他们的调侃，反而衝著林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年轻人，地狱厨房的水深得很。这种地方开诊所，没点真本事可活不下去。“
    林恩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装修图纸，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平静。
    他看著格里芬。
    看著他胸牌上“副院长“三个字，看著他白大褂左口袋里露出半截的处方笺，看著他鞋底上社区医院特有的消毒地垫颗粒。
    0.5秒內完成了一次评估……格里芬的领口內侧有一小块变色痕跡。
    是长期系领带磨出来的，说明他在非工作时间也经常穿正装出席某种场合。
    左手无名指有一道很浅的压痕但没有戒指……离婚了。
    右手手腕的皮肤纹理上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色素沉著……贝塔丁消毒液的长期接触痕跡，说明他虽然是副院长但偶尔还上手术台。
    一个有实际临床经验的管理层。
    不算庸人，但自视甚高。
    林恩没有回应格里芬的话。
    不是忍了。
    是不需要。
    超级智慧已经计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跟这种人在这种场合吵架，贏了不加分，输了丟面子。
    唯一有价值的反击方式，是用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自己闭嘴。
    而这种机会，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林恩微笑著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施工中的诊所里面。
    格里芬又看了一眼那块还没掛上去的招牌……上面写著几个单词：“奇蹟诊所。“
    他笑了一声，摇摇头走了。
    奇蹟诊所开业那天，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
    门面装修完毕，白色的墙面乾净整洁，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
    招牌上奇蹟诊所的字是深蓝色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林恩医生·全科“。
    林恩穿著熨烫平整的白大褂，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
    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和一本《人体解剖学》……不是在学，是在温习。
    他三天之內过目不忘地吸收了四年医学院的全部课程，但他习惯用纸质书来做最后的知识交叉验证。
    上午九点开门，一直到中午十二点,走进来的人……零。
    准確地说，不是零。
    有一个老太太推门进来问路，问社会保障局怎么走。
    还有一个送外卖的走错了门。
    地狱厨房的居民从诊所门口经过时会看一眼里面……一个年轻的华裔医生，坐在崭新乾净的诊室里，笑容温和。
    但没人停下来。
    没人进门。
    在这片区域，新和乾净反而是减分项。
    地狱厨房的人见过太多掛著漂亮招牌的骗局……保险诈骗、非法药房、洗钱前台。
    一间突然冒出来的诊所，老板还这么年轻，长著一张亚洲面孔，谁信？
    林恩不急。
    他就坐在前台后面,喝咖啡，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
    下午两点半，他起身出门买咖啡。
    诊所对面就是圣玛丽社区医院，一栋灰色的四层建筑，门口总是停著一两辆救护车。
    林恩出门左转走到街角的咖啡店时，路过了医院的急诊出入口。
    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门前，后门开著。
    两个急救员正在把一个中年黑人男性从担架上抬下来。
    这个男人大概四十五岁左右，体型偏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像是建筑工地或者仓库的工人。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右手死死捂著左胸口,呼吸又急又浅。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的急诊科医生迎出来。
    林恩认出了他……就是前几天跟格里芬一起嘲笑他“阑尾在哪都分不清“的两个年轻医生之一。
    年轻医生快速看了一眼担架上的男人,问急救员：“什么情况？“
    “胸痛，伴大量出汗和呼吸困难。十五分钟前在工地上突然发作。“
    年轻医生把男人推进了急诊室，心电监护仪接上，做了一份心电图。
    林恩正好走到急诊门口。
    他没有刻意停下来，只是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他在零点几秒內就捕捉到了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
    然后诊断自动触发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弹出红色警告……
    【自动诊断启动……】
    【目標：普通人类男性，约45岁。】
    【病症：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左前降支完全闭塞！已进入黄金抢救时间窗！】
    【警告：当前现场医生诊断“急性焦虑发作“为严重误诊！】
    【原因：心电图导联v1和v2贴放位置互换，导致st段改变未能正確显示！】
    【预计8分钟后心臟骤停！致死率87%！】
    林恩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著里面的情景……年轻医生正在跟旁边的护士说话：
    “心电图没有st段改变，典型的焦虑发作。给两毫克萝拉西泮静推，观察半小时，状况好转就让他回家。“
    护士拿了药准备去打针。
    躺在床上的男人还在大口喘气，左手不停地捶自己的胸口。
    他疼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嘴里只冒出断续的几个词：“疼……这里……很疼……“
    年轻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安抚但不走心：“放鬆，先生。你只是太紧张了。等下给你打一针就好了。“
    林恩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急诊门口围著四五个人……有等著看病的社区居民,有路过的行人。
    对面的咖啡店门口也站著几个人在看热闹。
    更关键的是，格里芬副院长刚好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
    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正在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