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是个好医生

    他听到了诊所外面马路上一辆计程车的发动机怠速震动.
    听到了两个街区外一条流浪狗在舔积水。
    听到了楼上三楼一个人翻身压到了弹簧床垫的“嘎吱“声。
    每一个声音都清晰得不像真的。
    气味。
    消毒水、血液、手术台上不锈钢的金属味。
    日光灯管內流过的微弱臭氧味。
    墙角那块发霉瓷砖散发的霉菌孢子气息。
    夜魔侠身上残留的战斗痕跡……火药硝烟、混凝土粉尘、別人的汗液和恐惧释放出的激素气味……
    二十三种。
    不，更多。
    他能分辨出空气中至少三十种不同的气味分子。
    触觉。
    他的手指放在器械台上……不锈钢表面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划痕，每一道的深度和宽度，他的指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但这些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质变，发生在超级感官和超级智慧同时上线的那一刻。
    以前，超级智慧是一台超级处理器，但它的信息输入只能靠眼睛和基本的人类感官……带宽有限。
    现在，超级感官把输入带宽炸开了。
    他能听到一个人的心跳，超级智慧能在同一秒內分析出对方的心率、血压、紧张程度、是否在说谎。
    他能闻到一个人皮肤上残留的药物代谢气味。
    超级智慧能立刻推断出对方正在服用什么药、剂量多少、肝肾代谢功能是否正常。
    他能用指尖感受一个人脉搏的振动波形，超级智慧能从波形频率分析出动脉弹性、心瓣膜功能甚至大致的血脂水平。
    不需要仪器。
    不需要设备。
    他自己就是最精密的诊断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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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闭上眼，再睁开。
    世界没变。
    但看世界的人变了……又变了一次。
    凌晨的诊所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恩在整理器械的时候，听到了手术台上布料摩擦的声音。
    超级感官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信號……夜魔侠在动。
    马修·默多克缓慢地坐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本能动作是测试自己的感官……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听什么东西。然后他的嘴微微张开了。
    “我能听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不敢相信的颤抖，“隔壁楼的水管在漏水……下面街道上有一个人在走路……他穿的是胶底鞋……“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空气。
    “消毒水。碘酒。你用的是聚维酮碘，浓度大概百分之十。还有……你喝的咖啡是黑咖啡，没有加糖。“
    他的手指按在手术台的表面上，摩挲了几秒。
    “不锈钢。304医用级。表面有大约四十道使用痕跡，最深的那一道大概0.02毫米。“
    然后他看向了林恩的方向……他没有眼睛。
    但他的所有感官信息在大脑中构建出了一幅比视觉更加立体的“图像“。
    “比之前更清楚了。“马特的声音多了一种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情绪……
    像是一个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音乐的人。
    重新听到了整支交响乐团的全部声部。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问。
    “手术。“林恩在水池边洗著手上的碘酒痕跡。
    语气平淡，“你的感官神经被音波武器烧毁了百分之六十多，我用微型电极一根一根修回来的。核心迴路已经修復了，还有一小部分非核心的迴路你自己的身体会慢慢长回来。“
    “连克莱尔都说没法修復。“
    “克莱尔是谁？“
    “一个护士。我以前受伤都是她帮忙处理。她说神经损伤一旦超过某个程度就不可逆了……你做到了。怎么做到的？“
    “因为她不知道你的感官系统的具体结构。“林恩擦乾手，转过身来。
    “她按照正常人的神经系统来判断，当然会觉得不可逆。“
    “但你不是正常人。你的感官神经迴路有一套独立的修復机制，只是被过载损伤堵死了。“
    “我做的事情不是重建，是把堵住的路清出来，让你自己的修復机制重新启动。“
    马特沉默了几秒。
    他大概在用自己的感官分析林恩说话时的心跳……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实话。
    “你不是普通的医生。“马特最终说。
    “我是个好医生。“林恩说，“而且我的诊所刚开业，需要攒口碑。你恢復以后如果觉得还行，帮我跟你的朋友们说一声就当诊金了。“
    “你的诊所叫什么？在哪？“
    “奇蹟诊所。地狱厨房49街西段。“
    马特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自己的真名，但也没有用假名……
    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次治疗，然后缓慢地从手术台上下来，测试了一下腿脚。
    “你的前庭系统刚修復，平衡感可能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恢復。“林恩在后面提醒他，“今晚別翻屋顶了，老老实实走楼梯。“
    马特停顿了一下……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翻屋顶这个说法，暗示林恩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出行的。
    但他没有追问。
    “谢谢你，林恩医生。“马特的声音很真诚。
    然后他走了。
    林恩站在诊所门口，看著那个穿著破损红色战衣的身影消失在了凌晨的黑暗中。
    他知道马特回去之后会做什么……他会小心翼翼地测试自己的每一项感官，確认它们全部恢復了。
    然后他会记住“奇蹟诊所“这个名字。
    超英圈子里的口碑，就像地下水，你看不见它在哪里流动，但总有一天它会从某个你想不到的地方涌出来。
    系统提示声在他脑海中响了一下。
    【声望值变动：+150（治癒夜魔侠·超级英雄级別治疗）。】
    【当前声望值：250。】
    林恩关上诊所的门，锁好，上楼。
    他躺在二楼那张硬邦邦的摺叠床上。
    超级感官让他听到了整栋楼每一户人家的呼吸声……有人在打鼾，有人在梦中翻身，楼下的老太太起来上了一趟厕所。
    真吵。
    但也真有安全感。
    因为在这个信息半径里，任何异常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林恩闭上眼睛。
    穿越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不用担心睡著之后会不会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