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五万美元的子弹

    新闻播出后第二天，一辆黑色suv停在了诊所门口。
    林恩正在看诊。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来看膝盖疼的大妈，半月板磨损加轻度滑膜炎，开个消炎药配合休息就能好。
    他正跟大妈解释为什么不需要做手术的时候，捕捉到了外面的声音……四个人下车，脚步重，步幅大。
    有一个人的步態偏沉，右侧肩膀下压，是在扛著什么重的东西或者控制著某种疼痛。
    金属碰撞的细响……枪械。
    车门关上的声音……厚实，不是普通的suv车门。
    加了装甲的。
    林恩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处方递给大妈：“照这个吃，每天热敷二十分钟。下周来复查。“
    大妈刚出门，四个人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三个彪形大汉，每个人的块头都比林恩大两號。
    穿著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掛的不是金炼子就是纹身。
    他们走进来的方式很有规矩……两个人先进，左右分开，確认室內环境后第三个才走进来。
    標准的vip护卫阵型。
    第三个大汉身后，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五岁上下，身材中等偏壮实，棕色皮衣，头髮用髮蜡固定得一丝不苟。
    左臂缠著好几层纱布，纱布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跡。
    超级感官在他踏进诊所的第一步就完成了全面扫描。
    三个保鏢，携枪三把。
    第一个人的枪在左腋下，春田xd-s型號，以0.45口径，九发弹匣。
    第二个人的枪在腰后，格洛克19，9毫米。
    第三个人的枪在右脚踝外侧的绑腿枪套里，ppk，小口径。
    中年男人本人：左臂有枪伤。
    万物诊断弹出……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嵌入深度2.7厘米，位置在肱骨中段偏外侧。
    没有伤及橈动脉和肱动脉，但碎片已经嵌入骨质。
    系统同时弹出了一条注释……【目標：普通人类，无特殊天赋检测。圣手拷贝不会触发。】
    普通人。
    没有拷贝价值。
    但有现金价值。
    中年男人环顾了一圈诊所內部……白色墙壁、全新的设备、乾净得不像地狱厨房应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恩身上。
    “你就是那个上新闻的医生？“
    “看你需要什么样的医生。“林恩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
    男人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昨晚挨了一枪。子弹卡在骨头上了。正规医院不能去……你懂的。別的黑诊所也不敢接。有人说你这里什么都能治。“
    “你叫什么？“
    “墨菲。“男人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很，就像在报自己的门牌號一样。
    林恩翻了翻从蝙蝠侠知识库中获取的犯罪学数据……墨菲，地狱厨房的中层毒品分销商。
    不算大鱼，但也不是小角色。
    他的上线跟金並的组织有鬆散的联繫。
    “你的伤我能治。“林恩说，目光从墨菲的脸移到他缠著纱布的手臂上，又移回来，“但我有三个规则。“
    墨菲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一，进手术室的只有你一个人。你的人在外面等。“
    三个保鏢互相看了一眼。
    “第二，手术期间你身上的武器交给我保管。“
    墨菲没有立刻回应。
    “第三……诊金五万美元。“
    墨菲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精彩。
    “五万？“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然后又压回来.
    大概是觉得在手下面前失態不太好看，“你知不知道黑市上取一颗子弹最多两千块？你收我五万？“
    “黑市的医生能保证不伤神经吗？“林恩的语气一点没变，“你这颗子弹嵌入的位置离橈神经只有四毫米。“
    “普通的黑诊所医生取子弹用的是蛮力……钳子伸进去夹，拉，出来了。“
    “但你这个位置用蛮力的话，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会碰到橈神经。“
    “碰到了，你的右手从此就废了，连扣扳机都做不到。“
    墨菲的脸色微变。
    林恩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子弹打碎了你肱骨外侧的一小块皮质骨，碎片已经游离出去了。“　　“如果不取出来，四十八小时之內会引发骨髓炎。“
    “到时候不是取不取子弹的问题，是保不保得住这条胳膊的问题。“
    诊所里安静了几秒。
    墨菲看著林恩。
    林恩端著咖啡杯回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碎片游离了？“墨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连x光都没拍。“
    “我不需要拍x光。“
    墨菲再沉默了几秒，右手的手指在大腿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身后的一个保鏢突然把手伸进了皮夹克里。
    另外两个也几乎是同时的动作。
    三把枪，同时亮了出来。
    枪口没有指向林恩……而是笼统地对著整个房间的方向，形成一种“隨时可以开火“的威慑態势。
    诊所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林恩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他端著咖啡杯，还喝了一口。
    他已经在0.3秒內完成了威胁评估……三个保鏢的枪口角度、扣扳机的手指位置、以及墨菲本人的眼神方向。
    结论：他们不会开枪。
    理由很简单……墨菲是来看病的。
    他的胳膊里有一颗子弹和几块隨时可能引发骨髓炎的骨碎片。
    他来这里说明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杀了唯一能救他胳膊的医生，对他有什么好处？
    枪是用来嚇人的。
    但这套操作在林恩身上没有任何效果。
    “墨菲先生。“林恩放下咖啡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的人可以收枪了。在我的诊所里亮枪不能帮你省钱，只会让我心情变差。“
    “心情差了手就不稳，手不稳了你的橈神经可就不好说了。“
    墨菲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挥了一下右手。
    三个保鏢同时收枪。
    “五万就五万。“
    手术在十五分钟后开始。
    墨菲独自走进了手术室，把枪和手机都留在了外面。
    林恩关上手术室的门，拉上了隔音帘。
    万物诊断提供了完整的手术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