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化不开的皮肤

    但超级感官告诉林恩，疤痕下方三点七厘米的位置，有一颗直径约九毫米的金属异物。
    它的震动频率跟周围的人体组织完全不同——那是振金特有的微弱高频共振。
    “什么时候中的？“林恩问。
    “两周前。“克莱尔替卢克回答。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段话。
    “哈莱姆区有人搞到了一批特殊子弹，卢克在阻止一起枪击的时候中了一枪。子弹穿透了他的皮肤——那是他第一次被子弹真正打伤。“
    “但问题是，他的皮肤癒合速度太快了。“克莱尔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挫折感。
    “子弹还没来得及取出来，伤口就闭合了。现在子弹被封在身体里面，外面的皮肤硬得跟——反正什么都割不动。“
    “你试过什么方法？“
    “钻头。电锯。还有硫酸。“克莱尔一口气列出来。
    “钻头直接打滑了，连痕跡都没留下。电锯倒是在皮肤表面磨出了一点热量，但切割深度是零。硫酸——我用的是工业级浓硫酸，在皮肤上放了四十分钟，只让表层软化了不到零点一毫米。“
    “而且硫酸的方案疼得要命。“卢克接话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我不怕疼，但那种疼法没意义。酸液进不去，子弹出不来。“
    林恩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放在卢克腹部那块疤痕上方，手指轻轻按压。
    超级感官的触觉穿透了皮肤表层——他能感觉到卢克的皮肤结构。
    这不是普通的人体皮肤。
    正常人的皮肤由表皮、真皮和皮下组织三层构成。
    卢克的皮肤也是三层，但每一层的密度和硬度都远超正常值。
    特別是真皮层——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蛋白质结构，排列得极其致密，形成了多层交叉的纤维网络。
    万物诊断的深度扫描模式给出了更精確的数据——这层蛋白质网络的固有共振频率是39.14千赫兹。
    固有频率。
    任何物质都有固有频率。
    当外部施加的振动频率跟物质的固有频率一致时，就会產生共振。
    共振状態下，物质的內部结构会暂时鬆动。
    卢克的皮肤不是不可攻破——是没人找到正確的“钥匙“。
    “我需要一台超声波仪器。“林恩开口了，“高频的。频率调节精度至少要到小数点后两位。最好是军用级別的。“
    克莱尔的眉毛挑了起来：“超声波？“
    “对。“
    “你要用超声波切开他的皮肤？“
    “不是切开。是软化。“
    三个人同时看著他。
    马特虽然看不见，但他的面部朝著林恩的方向，在收集林恩说这番话时的心跳和呼吸数据——用来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大话。
    “你確定？“卢克问。
    “我需要那台仪器才能確定。“林恩说。“但理论上行得通。问题是——这种级別的超声波设备，普通渠道买不到。“
    他看向门口。
    弗兰克今晚出去“巡逻“前说过会晚回来。
    但他留了一个联繫方式——一部只用来接收简讯的一次性手机號。
    林恩发了一条信息：“需要一台军用级超声波发生器，频率范围30-50khz，精度0.01khz。两小时內。能搞到吗？“
    三十秒后回覆：“一小时四十分钟。放你后门。“
    “设备在路上了。“林恩对卢克说，“你先休息一会儿。两小时后手术。“
    ……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弗兰克留在后门台阶上的军用器材箱被林恩搬进了vip手术室。
    开箱。
    一台军用级超声波发生器，型號是美军医疗部队使用的usg-m7系列。
    这东西正常价格大概在三万美元以上，弗兰克是怎么在一个半小时之內搞到的，林恩没有问。
    他只问了一句：“能用不？“
    弗兰克的简讯回復了一个字：“能。“
    林恩花了四十分钟对这台仪器进行改装。
    超级智慧中蝙蝠侠的机械工程学知识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重新校准了频率发生模块的电路参数，把输出频率的精度从khz级別提升到了小数点后四位。
    然后他自己手工製作了一个聚焦探头，用诊所里的不锈钢管和一块从旧设备上拆下来的压电晶片组装而成。
    做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二十分了。
    卢克在诊室里等了將近三个小时。
    克莱尔陪著他。
    马特坐在外面的候诊区，靠著墙壁假装在休息，但他的超级感官一直在监听里面的动静。
    “准备好了。“林恩推开vip手术室的门，“只有你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
    克莱尔张嘴想说什么。
    “他的手术不需要助手。“林恩看著她，“而且你在里面会看到一些你可能不希望看到的东西。“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克莱尔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坚持。
    卢克走进手术室。
    他的体型让这间房间显得拥挤了不少。
    他在手术台上躺下来的时候，手术台的金属框架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嘎吱“声。
    “你確定这个台子撑得住我？“
    “撑得住。我专门加固过的。“
    林恩把改装后的超声波探头固定在一个可调节支架上，对准了卢克腹部的疤痕区域。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可能没见过。“林恩一边调试仪器一边说。
    “我会用超声波在你皮肤表面製造一个局部共振。共振会让你的皮肤暂时变软——窗口很短，大概只有三四十秒。在这个窗口里，我要切开皮肤、找到弹头、取出来。“
    卢克看著天花板：“你怎么知道超声波能让我的皮肤变软？“
    “因为所有物质都有固有频率。你的皮肤虽然硬，但它归根结底还是由蛋白质分子组成的。蛋白质有分子振动特徵，施加匹配的频率就能暂时破坏分子间的交联结构。“
    “你除了当医生，还研究物理？“
    “我学东西比较快。“
    林恩打开了超声波发生器。
    低沉的嗡嗡声在手术室里响起来。
    他开始调节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