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颈椎旁的米粒

    “弗瑞局长，你不会以为我用超市的听诊器就能治好你手下那些身上带著宇宙射线和基因变异的人吧？“
    弗瑞想了想，点了头：“合理。第四个？“
    林恩看著弗瑞的独眼。
    “我要求知道病人的完整档案。包括他们的能力详情。“
    弗瑞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独眼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锐利。
    “你要超级英雄的能力档案？“
    “为了更好地诊断和治疗，我必须了解病人的全部身体信息。如果一个人的细胞密度是常人的十倍，我用普通剂量的麻醉药给他开刀，他会在手术台上醒过来然后打死我。“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弗瑞知道无懈可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第四条后面另有文章。
    一个年轻的医生要求全面了解每一个超级英雄的身体能力——
    动机可以是专业需要，也可以是別的什么。
    但他权衡了五秒钟。
    一个能治癒任何超英、能发现连量子影像设备都查不到的暗伤的医生，其价值没有上限。
    如果为了档案保密这种事逼走他，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成交。“弗瑞说，“但有一条附加条件——如果你泄露任何英雄的信息，后果自负。我不会警告你第二次。“
    “弗瑞局长。“林恩微笑著站起来，伸出手。
    “我是医生。病人的隱私，是我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弗瑞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掌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林恩的触觉感知到了弗瑞手掌上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枪茧和伤疤。
    这只手签署过无数改变世界走向的命令。
    “合作愉快，弗瑞局长。“
    “合作愉快，林医生。“弗瑞鬆开手，“那么，第一单——你什么时候方便给罗曼诺夫做手术？“
    “隨时。“
    弗瑞往门口走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这个诊所的保安什么时候到期？“
    “后天。“
    “我安排人。“
    “不用。“林恩说，“我有自己的办法。“
    弗瑞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欣赏、警惕、好奇，三种情绪搅在一起。
    然后他走了。
    林恩站在门口，看著弗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坐回前台，打开系统面板。
    四条黄金条件全部通过。
    第四条是核心——从今以后，每一个送到他面前的超级英雄，他都能提前知道对方的能力详情。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对方进门之前就评估好拷贝价值，决定要不要全力治疗。
    弗瑞以为他买了一个医疗顾问。
    实际上，他给林恩开了一条直通全球超能力者能力库的快车道。
    ……
    手术安排在两天后。
    地点不在奇蹟诊所——弗瑞指定了神盾局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处安全屋。
    三室一厅的普通公寓格局，但林恩走进去的第一步就知道这地方不普通。
    墙壁的厚度不对。
    超级感官的触觉通过鞋底传来的振动反馈告诉他，这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墙后面至少有三层结构——
    最外面是普通石膏板，中间夹著铅层，最里面是一层电磁屏蔽网。
    窗户玻璃的密度也不对，敲上去的声音发闷——防弹的。
    弗瑞站在客厅角落，黑色风衣没脱，双手背在身后。
    林恩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余人员。
    两个穿白大褂的神盾局医疗技术员站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旁边，正在检查设备。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胸前掛著的工作证上写著“菲尔·科尔森“。
    还有一个人。
    娜塔莎·罗曼诺夫坐在手术台边缘，换了一身黑色紧身衣，红棕色头髮散在肩上。
    她的坐姿很放鬆，但林恩注意到她的右脚没有著地——脚尖轻点在手术台的金属腿上，隨时可以借力弹起。
    战斗姿態。
    即便是在自己人的安全屋里准备接受手术，她的身体也没有真正放鬆过。
    “设备到了。“弗瑞朝林恩点了一下头，“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有什么额外需要的，现在提。“
    林恩走到手术台旁，检查了一遍神盾局准备的器械。
    高精度显微手术套装、微型探针、生物电流监测仪——规格都不错，但不够。
    “我需要一台频率可调的微波消融探头。“林恩说，“频率范围在2.4到5.8ghz之间，输出功率可以精確到0.01瓦特。“
    弗瑞看向那个叫科尔森的男人。
    科尔森头都没抬，在平板上划了两下：“库房有。十分钟送到。“
    林恩利用等待的时间把手术方案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万物诊断在他接近娜塔莎三米范围內就已经自动刷新了扫描数据。
    毒素微囊的位置没有变化，第七颈椎旁侧2.1毫米处，直径0.3毫米。
    囊壁的生物金属合金外壳完好，內部毒素的释放进度从上次的72%微升到了72.4%。
    两天涨了0.4个百分点。
    这个速度不快，但也意味著他没有太多拖延的余地。
    微波消融探头送到了。
    林恩花了五分钟检查校准。
    “可以开始了。“他转向娜塔莎，“趴下，头偏向左侧。后颈完全暴露。“
    娜塔莎没有立刻动。
    她看著林恩，目光平稳：“手术过程中，如果我身体出现不自主反应——“
    “你会本能地反击，我知道。“林恩把手套戴上，“所以我建议你把双手放到视线范围內，握住手术台两侧的扶手。如果你的身体想动，先捏扶手。“
    “你怎么知道我会——“
    “红房的训练会在所有受训者的神经系统里刻入一套应激反应程序。任何接近颈部的物理接触，都会触发你的反制本能。“林恩把手术灯调好角度。
    “你不需要跟它对抗，你只需要给自己一个延迟——捏扶手的那半秒，就够了。“
    娜塔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
    翻身趴在了手术台上，双手握住两侧扶手，头偏向左侧。
    后颈完全暴露。
    弗瑞往前走了一步。
    科尔森放下了平板电脑。
    两个技术员的呼吸都轻了。
    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看林恩。
    林恩没有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