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最后一击。
右拳直出。
全力。
拳面命中贝恩的面罩中央。
面罩上最后两根毒液导管在衝击力下爆裂。
面罩本身出现了一条从上到下的裂缝。
贝恩的身体向后飞出去，撞上了一辆燃烧的巡逻车，把车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然后他滑下来，半跪在地上。
全部的毒液管线都断了。
他的身体在快速缩小。
肌肉萎缩。
力量流失。
十秒之后，一个一米九左右的结实男人跪在废墟中间。
面罩碎了，露出下面一张因为毒液副作用而苍白扭曲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黑衣人。
然后被自己的体重压倒了。
周围的九头蛇僱佣兵看到贝恩倒下的那一刻，士气像被抽走了抽水马桶一样崩了。
外骨骼部队开始后撤。
步兵开始跑。
蝙蝠侠从侧面堵住了南面的撤退路线。
林恩堵住了北面。
十五分钟后。
哥谭警方的增援终於到了。
戈登局长带著三个中队的警力把剩余的僱佣兵包了饺子。
废墟中间。
蝙蝠侠走到林恩面前。
他的战衣上有好几处破损。
护肩裂了，胸甲上有弹痕。但他站得很直。
“你刚才分析出了毒液管线是弱点。“布鲁斯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然后你用了三招断了六根管线。“
“我数了一下，是四招。第一招是佯攻。“
“佯攻也算。你的战术执行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的目標和力度都是提前算好的。“
布鲁斯停了一下。
“你到底学了多少？“
林恩摘下了面罩。
面罩下面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不够多。“他说。“所以我还在学。“
布鲁斯看著他。
面罩下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但他没有再问了。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
贝恩事件后四十八小时。
蝙蝠洞。
布鲁斯坐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播放著他战衣內置记录仪拍下的战斗影像，林恩正面硬接贝恩那一拳的片段被他逐帧分析了三遍。
他在《关於林恩的调查》文档中新增了一页。
写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是他反覆斟酌之后才敲下去的。
“他在短短三个月內，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能正面击败贝恩的存在。这个速度前所未有。“
“他说的没有学习上限，可能不是谦辞，而是事实。“
“问题在於：他的上限在哪里？“
“如果到了那一天，他失控了怎么办？“
布鲁斯停下来看著这最后一句话。
他知道这个想法对林恩不太公平。
到目前为止，林恩没有做过任何超越底线的事情。
他治癒了很多人，在危机中挺身而出，甚至在今天的战斗中帮了大忙。
但蝙蝠侠的职责不允许他只看好的一面。
一个能力不断增长的人。
一个可能没有上限的人。
这样的存在需要一个应急方案。
他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protocol l》。
文件夹目前是空的。
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需要往里面填东西。
神盾局三区基地。
弗瑞的桌上摊著贝恩事件的战况报告。
报告的信息来源是神盾局在哥谭的联络官员，虽然哥谭不是神盾局的管辖范围，但九头蛇参与了就变成了他的事。
报告里有一段描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名身份不明的黑衣格斗者介入了战斗，与蝙蝠侠並肩作战。“
“该个体展现出以下能力特徵：超人类力量（估算峰值输出超过一千磅），对重型武器子弹免疫的皮肤防御，极高的战术分析能力和格斗技巧。经综合判断，该个体的战斗力等级至少在a+以上。“
“身份待定。但根据体型、行动模式和作战时间线的交叉分析，该个体有较高概率为——“
后面跟著一个名字。
林恩。
弗瑞在档案的第三行红字批註下面又加了一行。
“建议一级监控。同时维持合作关係,他的价值太大，不能失去。但必须准备plan b。“
然后他关掉了文件，拿起了桌上的咖啡。
咖啡凉了。
跟上一次一样。
菲斯克大厦。
韦斯利走进暗室的时候，金並正坐在桌前看报纸。
报纸头版是贝恩攻击哥谭的新闻。
配图是一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第五大道街景。
金並没有看新闻內容。
他在看另一栏——人事版。
纽约市议员科尔曼因涉嫌接受非法政治献金被联邦大陪审团正式起诉。
红鉤码头的“东方远洋贸易公司“因涉嫌走私被海关总署查封。
布鲁克林红鉤区一处仓库被nypd搜查，发现大量非法武器储存。
三条新闻。
三个方向。
同时爆出来。
金並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了桌上。动作很轻。
韦斯利站在三米外。
他没有说话。
“瑞恩呢？“
“被警方收押了。目前关在瑞克斯岛。我们的律师正在想办法。“
金並点了一下头。
“损失清单拿来了吗？“
韦斯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金並翻了翻。
三条核心资金线路被同时打击，短期损失至少八千万美元。
重建需要时间,三到六个月。
他把文件放下了。
“这不是一个医生能做到的事。“金並说。
“切断三条资金线路需要精確的情报、同时行动的执行力、以及多方配合的协调能力。“
韦斯利没有接话。
“他不是一个人在做。他有神盾局。有夜魔侠的律所。有惩罚者。“
金並的手掌按在桌面上。
“他在建一个网。“
他站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纽约的夜景。
他把林恩的名字用红笔圈在了一张便签上，那张便签被贴在了窗户边上的一块记事板上。
旁边写了一行字：“此人，早晚要解决。“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先修復被打碎的东西。
金並转过身。
“韦斯利。“
“在。“
“蛰伏。三个月之內不要跟奇蹟诊所有任何接触。“
“明白。“
韦斯利走了。
金並站在窗前，看著远处曼哈顿的灯火。
他的呼吸很平稳。
心跳很慢。
他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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