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老爷子態度坚决,评估了苏扶风的生命体徵,最终同意了转房,將苏扶风转到了父亲的vip病房。
爷爷拖著病体,每天陪伴在儿子身边,苏念又找了一个护工,专门来照顾苏扶风。
她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有空就去回春堂坐诊,还要跟律师联繫,关注著白梦蝶案子的进展。
有了爷爷的陪伴,苏扶风的精神状態,明显好了起来,他再也没有情绪失控过,他有时候会躺在床上发呆,死死盯著天花板,有时候会盯著父亲,眼神中满是依赖,有时候会偷偷看著苏念,眼神中满是愧疚。
一周以后,爷爷正在餵儿子喝汤,宋律师敲敲门,走进了病房,对著眾人开口:“苏老先生,苏小姐,白梦蝶女士取保候审的事情,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苏老爷子放下碗,浑浊的眼睛迸发出精光,站起身来到宋律师面前,热情开口:“宋律师,请坐。”
苏老爷子跟宋律师一起坐到沙发上,苏念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到宋律师面前,笑著开口:“宋律师,请喝水。”
宋律师微微頷首,“谢谢。”
苏扶风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律师,眼神中带著复杂的情绪。
宋律师同情的看了苏扶风一眼,又看了看苏老爷子跟苏念,沉声开口:“沈老爷子那边使了力气,打通了几个关键环节,同时、、我们也提交了,白梦蝶能提供一起拐卖儿童的线索,向办案机关提交了申请跟说明。”
苏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容平静,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便宜白梦蝶这个毒妇了,暂时先让她得意两天。
宋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到茶几上面。
“根据我们之前的沟通,我擬定了《刑事谅解书》草案,你们看一下、、”
宋律师继续开口:“这份谅解书,加上我们提交的取保候审申请,办案机关经过层层审批,最终同意了对她进行取保候审。”
苏爷爷颤抖著双手,拿起茶几上的谅解书,枝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苏念嘴唇紧抿,死死盯著爷爷手里的谅解书,心情非常复杂。
宋律师立刻补充,“保证金的数额巨大,活动范围仅限於您原来的家中,未经批准不得私自离开z城。”
宋律师看了看眾人,轻声开口:“手续已经在加急处理了,最快明天下午,白梦蝶就会被释放。”
苏老爷子知道自己耗费这么大代价,是在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他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最终下定了决心,他缓缓睁开双眼,沉声道:“好、、保证金我们家出了,宋律师,辛苦您了。”
宋律师郑重点点头,收起文件,站起身跟眾人告別,隨后离开了病房。
爷爷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坐在病床边,心疼看著儿子,声音哽咽,“扶风,你是不是怪爸爸?是那个毒妇把你害成这样,我也恨她,可是想起孙子、、只能委屈你了。”
苏扶风摇摇头,声音平静,“爸、、我不怪你,一切都是我活该,是我害死了傅玉,害了自己的儿子,这都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苏念嘴角抽搐,要不是丧失了生育功能,他会想起丟失的亲儿子吗?如果不是被白梦蝶害成这样,他能想起妈妈的好吗?人啊、、就是喜欢犯贱、、
如果他跟白梦蝶,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他们会像上辈子那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渣爹才不会觉得愧疚了,就算是知道哥哥被调换了了,渣爹也没有表现的多痛苦。
大概他曾经幻想过,跟白梦蝶离婚后,他可以找一个更年轻的女人,为他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毕竟他才四十多岁,这个年纪的男人,非常有魅力,有大把的年轻女孩子,可以供他挑选。
只是没想到,白梦蝶刺伤了他的命根子,直接断送了他的下半生,他才想起了被害死的髮妻,想起了那个被害的长子。
看著爷爷跟渣爹哭的泣不成声,苏念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感觉,人死不能復生,一条鲜活的人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了。
苏念悄悄退出病房,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白梦蝶最好不要欺骗自己,能提供有用的线索,顺利找到哥哥,否则、、
她用力握紧拳头,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渣爹倒下了,后妈进去了,公司现在没人支持大局,她还要上学,把公司交给谁管理合適呢?
她扭头看向小叔的病房,对了、、小叔现在没有工作,可以让他帮自己管理公司,苏念嘴角上扬,径直朝小叔的病房走去。
苏念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寒洲温和的声音,“请进。”
苏念推门进入病房,沈寒洲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气色好了很多,抬眼看到苏念进来,沈寒洲露出温和的笑容,“念念,你爸爸怎么样了?”
苏念一屁股坐在沈寒洲身边,瘪瘪嘴,小嘴像淬了毒,幸灾乐祸道:“还能怎么样?彻底废了唄、、”
沈寒洲扭头看著苏念,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容,“废了也好,省的惹念念不开心。”
苏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小叔,我爸爸废了,后妈也犯法了,公司需要一个人主持大局,家里现在是一团乱麻、、”
沈寒洲盯著苏念,眼神中满是心疼,“难为念念了、、”
苏念眉头微蹙,嘆了一口气,“小叔,再过半月,我就要开学了,高三的学习任务重,我没时间经营公司、、”
“你想让我、、暂时帮你看著公司?”沈寒洲缓缓开口。
苏念点点头,郑重开口:“我想请你做公司ceo,管理公司的事情,尤其是財务跟人事方面,需要做大的调整,你是沈家的人,有你去坐镇,公司肯定不会出乱子。”
沈寒洲拧著眉头想了一会,表情凝重,“念念,你知道我的过去,我只是沈家养在国外的私生子,从来没有管理过公司,我只能答应你,尽力帮你守住这份家业。”
苏念点点头,“小叔,你只要帮我一年,只要我考上了大学,就能抽出时间跟精力,去管理公司了。”
沈寒洲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苏念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著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电话號码时,忍不住蹙眉,这是一个固定电话,会是谁呢?
苏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喂,苏念,是你吗?我是陈晓。”
苏念回过神,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回到老家,刚好遇到了高中女同学,给了她自己的电话號码,苏念笑著开口:“陈晓,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晓压低声音,带著哭腔道:“苏念,我、、逃出来了,我来了省城,现在就在汽车站外面,我没地方可去,谁也不认识、、”
苏念心头一紧,赶紧开口询问:“陈晓,你別慌张,慢慢说,你现在具体在那个位置?安全吗?有没有人跟踪你?”
陈晓压低声音道:“我在长途客运中心,东出口旁边的电话亭,我是偷跑出来的,什么都没有带,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
苏念大脑快速运转,果断做出决定,“陈晓,你现在赶紧离开电话亭,那个位置太显眼了,你换个位置,比如快餐店门口,或者是报刊亭旁边,然后打电话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接你。”
沈寒洲满眼疑惑,“你朋友出事了?”
苏念点点头,嘆了一口气,“我一个女同学,被家人逼著结婚,从家里逃出来了,没地方去、、“
沈寒洲难以置信的望著苏念,露出茫然的表情,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想到国內还有这样的陋习。
喉结滚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攥著手机,想了一下,必须马上找到陈晓,拨通了杨辉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苏念沉声开口:“杨辉,赶紧来医院接我。”
沈寒洲听到苏念,跟別的男人打电话,心里就非常不舒服,喉结滚动,张了张嘴,鼓起勇气道:“我跟你一起去。”
苏念看了看沈寒洲的腿,满脸尷尬,“小叔,你的腿、、”
沈寒洲紧紧攥著轮椅的扶手,眉头微蹙,“我有车,刚好在楼下听著。”
苏念瞪大双眼,满眼疑惑,沈寒洲什么时候买车了?她怎么不知道?
“小叔,我没有驾照,你的腿也开不了车。”
沈寒洲扭头看著男护工,“他会开车,让他送我们过去。”
苏念一时无语了,还得是有钱人,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妥妥贴贴。
男护工推著沈寒洲,苏念站在旁边,三个人走出了病房,一起走进了电梯、、
几个人来到停车场,苏念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像一头蛰伏的黑豹,在普通的车子前分外显眼。
苏念死死盯著车子,眼神中满是震惊,苏扶风开的是二十多万的雅阁,线条已经够气派,可要是跟这辆宾利比起来,简直像个毛头小子。
旁边的路人路过的时候,都议论纷纷,忍不住都回头看,嘴里嘟囔著:“这车子多少钱啊?真好看。”
“谁知道呢,这玩意儿,没有上百万,连摸都摸不著。“
苏念瞪大双眼,满眼不可置信,这车子竟然价值百万,乖乖、、
沈寒洲轻声呼唤,“念念,別愣了,赶紧上车啊、、”
苏念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在后排驾驶座上,车內的真皮座椅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车子平稳滑入车流、、
就在这时候,苏念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
苏念心中一紧,赶紧接通了电话,“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晓的声音,“苏念,我在客运中心西边那条街,一个便民超市,门头是绿色的。”
苏念点点头,轻声叮嘱陈晓,“好,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到了,你要注意安全,或者看看先躲在什么地方,等我们到了你再出来,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好、、”陈晓声音颤抖,“你快点过来,我有点害怕、、”
苏念掛断了电话,给杨辉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苏念让杨辉先过去、、
苏念著急万分,死死盯著路口的红绿灯,沈寒洲满眼疑惑,“怎么了?”
苏念摇摇头,“女人的第六感觉,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沈寒洲有点不理解,父母为什么会逼著,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去结婚?他虽然没得到过亲情,可是在物质生活上,从来没有缺少过,他理解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车子终於来到了超市门口,苏念放下车玻璃,看到一群人在拉拉扯扯,陈晓哭喊的声音传来,“放开我,我不跟你们回去,救命啊、、”
领头的男人拽著陈晓,恶狠狠骂道:“死丫头,你还敢跑?反了天了,赶紧跟我们回去,你婆家都等的著急了。”苏念认识那个男人,那是陈晓的爸爸。
陈晓摇摇头,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不去,你们这是卖人,昨天晚上我都听到了,我是你们捡来的孩子,根本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怪不得你们会这么偏心。”
苏念心中一惊,原来陈晓並不是他们家的孩子,怪不得这家人,会这么丧良心。
她快速走下车,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根棍子,她挥舞著棍子,来到眾人面前,“放开她、、”
眾人扭过头,看到苏念,都愣了一下,苏念来到陈晓面前,將她护在身后,她恶狠狠瞪著眾人,“我就说嘛、、谁家好人家会去卖闺女,十六万八就把女儿卖了,你们的心真够黑的。”
陈晓的妈妈眼神慌乱,梗著脖子辩解,“我们就是陈晓的亲爸亲妈,你別听这丫头胡说,她这是污衊我们。”
苏念环视眾人,高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我同学今年才十八岁,她爸妈不让她上大学,非逼著她嫁人,就因为他哥哥要结婚,家里的钱不够,就要卖女儿给儿子换彩礼?你们相信这是亲生父母能干出来的?”
周围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这是什么父母,会把女儿卖了给儿子换彩礼?“
“就是,要是亲生的,儿子跟女儿都一样,哪会不顾闺女的死活?”
“这闺女肯定不是亲生的,父母明显就为了用闺女换彩礼、、”
苏念盯著陈晓的父母,拔高声音道:“你们听听,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天下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我看还是报警吧,我怀疑你们是人贩子。”
陈晓的爸爸眼神慌张,狠狠瞪了苏念一眼,威胁著开口:“死丫头,我劝你、、最好別多管閒事。”
苏念指了指旁边的宾利轿车,冷声说道:“你们看看,那就是我家的车子,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你们动我一下试试,我让律师把你们告的倾家荡產。”
几个人面面相覷,身上囂张的气焰,顿时消失了,他们可以打骂陈晓,却不敢欺负有钱人,打官司都是有钱人干的事,他们这些穷人,可不想沾上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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