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话题渐渐转向京城那些愈发张扬的紈絝子弟。
张青莲蹙眉说著最近几桩荒唐事。
几个师兄师姐也附和著摇头。
幼恩安静听著,適时露出一点惊讶或瞭然的神色。
其实一句话没听进心里。
脑子里想的全是周黎萍这个人,以及,为什么没有人转桌。
她好想吃那道山药糕。
碗里的汤也见了底,幼恩依依不捨放下勺子。
“老师,我去下洗手间。”
“好,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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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灯光曖昧,铺著厚密的地毯,幼恩转过弯,就看见周平津斜倚在墙边。
他显然刚从某个商业酒局脱身,喝了不少,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袖口挽到小臂,领带松松垮垮地掛著。
眼神带著微醺的疏淡。
正漫不经心地听著面前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说著什么。
女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周平津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斯文又败类的侧脸。
他开口,说了句什么。
那女人脸色霎时白了白,咬了下唇,终究是踩著高跟鞋悻悻离开。
幼恩这才走过去,脸上带著笑。
也不问他为什么在三楼。
配让他参加的酒局,怎么著,也不能在三楼吧?
那为什么能在这儿碰到他呢?
还能为什么,这人闻著味儿,自己找过来了唄。
周平津瞥见她,没说话,只是將还剩半截的烟在旁边的水晶菸灰缸里摁灭。
然后,伸手,揽过她的腰。
低头就吻了下来。
带著菸草和威士忌气息的吻,有些重,有些急,不容拒绝。
幼恩微微仰头承受著,手轻轻搭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边,指尖能触到他脖颈皮肤的温度和微微跳动的脉搏。
一吻结束,拉出银.丝。
他额头抵著她的,呼吸微促,手指还扣在她腰侧。
“结束了来找我。”他低声说。
幼恩还在喘气,微微张著嘴巴,没说话。
他拇指在她腰间摩挲了一下,才鬆开手,转身走了,背影依旧挺拔,看不出太多醉態。
回到包厢,聚餐已近尾声。
张青莲又叮嘱了几句“月光杯”赛事的事,便带著弟子们起身离开。
幼恩跟在后面。
张青莲要送她回家,幼恩说这是她小叔的產业,她一会要上去,给长辈打个招呼。
张青莲这才作罢,又嘱咐她几句。
约么十分钟后,幼恩折返,在走廊僻静的拐角,一个人影猛地冲了出来,带著浓重的酒气。
是之前愤然离席的孙浩。
他眼睛赤红,手里抓著一个空酒瓶,二话不说就朝幼恩头上砸来!
幼恩眼神一冷,侧身迅捷避开。
酒瓶砸在墙上,碎裂开来。
孙浩失去平衡向前踉蹌,幼恩已抓住他手腕反向一扭,同时脚下精准地踹向他膝弯。
“啊——!”
孙浩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著扭曲的腿痛苦翻滚,再也站不起来。
幼恩退开两步,呼吸平稳。
她看著地上哀嚎的人,皱了皱眉,嘖嘖,在周平津的地盘上废了张青莲的弟子,麻烦。
还有,她再也不会在深夜咒骂陈京年逼她练跆拳道。
幼恩没再看孙浩,转身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按了顶层的按钮。
顶层休息室的门虚掩著。
幼恩推门进去,周平津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背对著她,衬衫西裤,身姿挺拔,已看不出刚才走廊上的微醺颓唐。
听到动静,他简短说了句“就这样”。
掛了电话,转过身。
“小叔,”幼恩走过去,声音里带著点后怕般的轻软,眼神却清亮,“我好害怕。”
周平津走到酒柜边,倒了杯冰水。
“又惹什么麻烦了?”
“我刚把张青莲一个弟子的腿废了,嗯,好像比孙乐言那个还严重,可能你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
幼恩蹭到他身边,仰著脸看他,语气依赖:“小叔,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怎么办呀。”
周平津喝了口水,喉结滚动,垂眸看她,目光深沉难辨。
“就仗著我拿你没办法,嗯?陈幼恩。”
“小叔厉害嘛,”幼恩笑著,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前,听著平稳的心跳,“你累不累?我帮你捏捏肩膀吧。”
周平津任她抱著,没动,也没推开。
“小叔,他现在还在下面躺著呢,你要不让人去看看?”
“不用。”
“……?”
“人已经被抬走。”
“小叔好快呀!”
周平津轻飘飘睨她一眼。
幼恩连忙摇头,“不快,一点都不快!”
周平津不搭理她了。
幼恩在他怀里闷声问:“小叔,辛绪正怎么样了?”
周平津指尖绕著她一缕头髮:“你要他,是为了给周唯音添堵?”
“小叔这都猜到啦。”
幼恩抬起头,眼睛弯弯,却没什么笑意,“周唯音把我害得那么惨,我稍微膈应一下她,不过分吧。”
“不过分。”周平津鬆开她的头髮,手指掠过她耳廓,“人训得差不多了,过两天给你送过去。”
“谢谢小叔。”幼恩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小叔,我上次跟你提的,博雅歷届学生会主席的详细资料……”
周平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让人查了,那些资料保密级別很高,属於校董会直管,內部都有特殊加密和权限锁,没办法隨意调阅。”
幼恩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强打起精神。
“连小叔都做不到自由查阅?”
周平津看向她,目光平静:“我也不是万能的。”
幼恩没再说话。
走到他旁边,拿起他刚才喝过的威士忌酒杯,仰头把剩下的小半杯喝了,酒精灼烧著喉咙,暖意漫上来。
她脸颊微红,托著腮,眼神迷离看著他。
周平津靠在椅背上,与她对视:“怎么了?”
她不说话,就只是看著他。
目光一点点描摹他的眉眼、鼻樑、嘴唇。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最后,她凑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声音又轻又软,带著酒意。
“想亲你,可以吗?”
没等他回答,她已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一触即分。
周平津没动,也没往前。
幼恩又凑上去,这次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带著试探,鼻间溢出一点极轻的喘.息,手抵在他胸口,像是要推开,又像是无处著力。
到处点火。
周平津没什么情绪的笑了声,抬手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带著她的手,抚上他,指尖陷入浓密微.硬的丝间。
吻得又深又重。
指尖又烫又麻。
幼恩气息不稳地偏头避开,想抽手,没抽回来,靠在他肩头平復呼吸,声音闷闷的:“小叔,我好像只会给你添麻烦。”
周平津知道她是不想继续刚才那种抚触。
低笑一声,带著瞭然和淡淡的嘲弄。
“別装了,嫌累直说。”
他鬆开了她。
幼恩指尖蜷缩了下,抹去残余的温度。
她从他怀里退开些,目光扫过他办公桌,落在一份翻开一半的文件上,標题赫然是周家与王氏集团近期几个关键项目的竞爭分析。
周平津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在几个关键项目上跟周家硬碰硬,是因为你吧?”
幼恩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扫了几眼关键数据,眼神清醒得没有半分醉意:“没有我,他的公司就不需要发展了吗?”
王绍清这么做,是担心有朝一日她身份被拆穿。
周家发难。
他想从周平津手里,保下她。
嘖,真是个疯子。
周平津抬眼,“你看得懂这些文件?”
“嗯。”
周平津看著她,“那有没有兴趣,来周家公司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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