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年依旧看著她,目光凝在她脸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掂量她每一句说辞。
“你从前给过我的,转头又亲手收回去。”幼恩语气冷了些,“我凭什么还像以前那样顺著你?还是那句话,受不了可以不用勉强。”
“我把你当长辈,孝敬一辈子也可以。”
陈京年唇角扯了下,扯出点凉丝丝的笑,笑意根本没进到眼底。
幼恩:“我累了,你走吧。”
她没再多扯,转身往臥室走。
刚擦著他身侧路过,陈京年忽然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透著凉意,冷得硌人。
他唇瓣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喉间却忽然闷咳一声,身子轻微僵了下,脸上浮出几分压不住的不適。
幼恩步子立马顿住,眉头拧起来,低头看了眼他发凉的手,再抬眼望他。
“你感冒了?”
“不是吧?就下楼这么一会儿而已,你今天还出门了?”
陈京年不接话,鬆开她的手腕,直起身站了起来。
幼恩抬眼看他:“你去哪?”
他语气淡淡的,带著股赌气似的闷劲:“不是让我走?”
幼恩伸手一把將他拽住,往回扯了下。
他没挣,顺势就顿住脚步,黑眸沉沉地落定在她脸上,一瞬不瞬盯著。
幼恩抬手贴上他额头,指尖贴著皮肤探了探,一时没摸出准头。
乾脆两只手扣住他两边太阳穴。
强行按著他往下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温热的温度隱隱透过来,带著发烫的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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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温度计。”
她转身往储物柜走。
陈京年就站在原地,身子松松垮垮站著,神情看著漫不经心,目光却牢牢黏在她背影上,半点没挪开。
眼底藏著很深的占有心思。
嚇唬她没用。
不如安安静静病著,勾出她的愧疚,勾出她的心疼,逼她自己静下心。
幼恩捏著温度计走过来,边走边开口。
“你先量一下体温,搬家的时候我看到这儿有医药包。”
她伸手推著陈京年的肩,把人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刚要挨著坐下,身后忽然缠来一条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直接把她带得往下陷。
他顺势俯身,整个人跟著倒在沙发上,將她圈在身下。
幼恩当场僵住,眼神都直了。
下一秒,陈京年的指腹缓缓擦过她的唇沿,动作慢,带著股较劲的滯感,一下下蹭著。
跟著低头吻了上来。
幼恩一开始抬手抵著他胸膛推,偏头躲开,气不过还轻轻咬了他一下。
他不恼,也不逼,就这么圈著人慢慢吻。
她往旁边躲,他就顺著侧脸落去下頜,耳侧,分寸卡得刚好。
折腾半晌,幼恩慢慢没了力气,额角冒了层薄汗,身子也软了下来。
空气静得发黏。
他稍稍退开,鼻尖还贴著她的,嗓音压得很低:“要不要?”
“你滚。”她別过脸。
她一躲,他手臂就收得更紧,牢牢把人扣在怀里。
她憋著劲不肯配合。
等不知不觉鬆了身子,下意识迎合时,他反倒停了动作,就垂著眼看著她。
幼恩:“……”
她拧他胳膊上的肉。
他再次俯身落下吻,来来回回辗转著。
她慢慢卸了所有抗拒,两手鬆松搭在他颈后,任由他带著节奏,待到气息都乱了,他抬起身,唇还挨著她耳边,又低低问。
“要不要我?”
幼恩喘著气,抿著唇不吭声。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指尖轻轻搭住衣摆边缘,动作放得极慢,安安静静滯在原地。
没有再进一步,只就这么挨著,缠著。
幼恩彻底没力气闹了。
周遭静悄悄的。
呼吸交缠在一起,没別的声音,就只有贴近的体温,一点点融在同一片空气里。
幼恩酸胀了下。
他今天有点粗鲁。
-
过后,他把她抱进臥室。
房间光线昏沉沉的,床品微凉。
幼恩浑身发软,背脊敞著,懒懒摊在床上,半掩著被子,没一会儿就闔上眼,呼吸慢慢放平,蜷著身子睡熟了。
浴室水声停下。
陈京年擦著头髮走出来,身上还带著湿气,就斜斜倚在臥室门框上,不往前迈,也不说话。
目光安安静静落著床中间睡著的人。
就那么靠著,静静看了很久。
他手里还捏著她的手机。
半小时前弹进来三条消息。
蒋政青。
温舟鎧。
周平津。
一人一条。
一条问她还好吗。
一条问她到家怎么不吭声,让人掛心一整晚。
还有一条直白问她住址,说明天下午过来接她。
接她。
陈京年目光落在周平津那条消息上,多看了好几秒。
指尖锁屏,没回,也没打算再替她回。
他缓步走到床边,垂眸望著睡得安稳的人,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俯身低头覆上去。
吻得沉,扣得稳。
直到她呼吸乱了,胸口轻轻起伏,喘不上气,他才慢慢鬆开。
盯著她的唇,目光很沉。
-
第二天,幼恩醒过来时,床上只剩她一个位置,陈京年已经不在了。
手机摆在床头,屏亮著。
两条未读消息是他留的。
第一条:“我回趟家。”
第二条:“你想玩,我就跟你摊开说清楚。周家从前在京城算老牌清流,家底厚根基稳,安分了好几代,只是到了这一辈后辈手里,不成气候,整日奢靡玩乐,暗地里沾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灰產。圈子里只要是在京城地界凭空失踪,藏人抹跡的事,周家都有能耐帮人兜底捞人,总之,盘根错节。”
“你想玩可以,拿出成绩。”
如果陈京年在她旁边,冲他最后一句话,她会在他胳膊上留十个牙印。
他的看完,又看见了周平津的。
幼恩靠著床头坐起身,慢悠悠把蒋政青,温舟鎧的消息都回了。
-
下午三点整,周平津准时过来。
幼恩已经下楼,站在小区门口等著。
一辆黑色豪车慢慢靠边停住。
冷风撩得她长发往后飘,髮丝贴过脸颊。
车停稳,车窗没落。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幼恩就原地站著,不动也不催,安安静静待了三秒。
三秒后,周平津开门下来。
一身深色长款大衣,身形挺拔,温温淡淡的,眉眼斯文,成熟男人的內敛劲儿,骨子里却藏著股不好琢磨的城府。
幼恩直接朝他摊开胳膊。
小姑娘瘦瘦亭亭地立在冷风里,头髮被风吹得轻扬,就那样敞著手臂等著他,模样乖软。
他嘴角弯著笑意,缓步走近。
幼恩直接扑上去抱住他,贴著他肩头轻声喊:“小叔。”
长发一拥而上,扫过他侧脸。
周平津笑了声:“还叫我小叔?”
幼恩没说话,踮著脚,下巴懒懒散散靠在他肩上。
这时,副驾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她还赖在周平津肩头,余光一瞥,才看见车里还坐了个人。
一个男人。
清冷盖过邪,长得有点勾人,但眉眼的线条又雋永乾净的像古画。
魅和清朗並存。
他靠著座椅,就那样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摆明的牴触,还有一层居高临下的轻视。
安安静静盯著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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