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叭!”
月月拿著那张纸,都离开一半了,还是不忍心,於是偷偷撤回来塞到了傅以修的卫衣小帽子里。
……不忍心带回去继续糟心。
宋予白原本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这会儿傅以修眼巴巴地看著她,她只好坐起来,招招手,让他到跟前来点。
傅以修没动,只是低著头,小手扣著自己的外套拉链,时不时抬眼看著她。
宋予白又双嘆口气:“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姐姐说说?”
“……”傅以修绷了会儿小脸,没吭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宋予白有的是耐心,宝不动她不动,安静而又平和地看著他,如对待每一个孩子一样。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傅以修憋了半天,快给自己憋死了,才终於囁嚅了一句出来。
许是觉得不好意思,於是脸微微红,垂下眸子不敢看宋予白。
宋予白闻言却是高高挑起眉,也没急著確认或者否认,而是反问:“谁传出来的谣言?”
“我。”傅以修脚上还穿著一双小鯊鱼拖鞋,又萌又可爱。
虽然可能外在评价不太好,但它本身是很萌的一个。
“噢。”宋予白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养了个匹诺曹出来。”
傅以修瞪大眼睛。
匹诺曹的故事宋予白曾经和他们讲过,一个说谎鼻子就会变长的小木偶。
当时小白姐姐故意嚇他们,说如果撒谎了,鼻子就会变长。谎话说得越多、鼻子越长。
最后连房间也进不去,只能把鼻子割掉。
下面一溜坐著小凳的宝宝们被惊得赶紧盖住自己的鼻子,开始默默懺悔。
这很明显是假的……吧?
傅以修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倒是林林信了,一边扒著宋予白的腿使劲哭,一边解释说,那天床上湿了一块,宋予白问他怎么回事,他撒谎了。
是他尿床了,不是半夜想喝水喝漏了洒床上的!
宋予白当时胳膊都掐红了,才让自己面不改色高深莫测不苟言笑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这是童话故事。童话故事很多都是骗人的。”
林林赖在她腿边,听见这话,下意识可怜兮兮地抬起小脑袋,脸上的泪还没掉落,掛在脸上。
他眼睛鼻子红红的,无意识地张著小嘴,竭力思考了一会儿,才恍然小悟,气哼哼地小发雷霆:
“小白姐姐你又逗我!”
“我不和你玩了!”
宋予白笑得合不拢嘴,林林又气又不好意思地背过身,不看她,盘腿坐在地上低著头,把自己气成了一个包子。
宋予白一使劲把人捞到腿上坐著,好脾气地哄:“没关係,你不和我玩我也会和你玩的。”
林林眼珠子一转,一秒被哄好:“好叭!那我也和你玩。”
这个童话故事,虽然最后宋予白明確地说了是假的,但是他们也知道了,说谎是不好的。
说他是匹诺曹,那就是说他是个坏孩子。
傅以修急了,立即道:“我不是!”
“噢。”宋予白点点头,然后推给他听,“你不是匹诺曹,所以你没有撒谎。”
傅以修点点头。
“那么,谣言就是你传出来的。”
傅以修认真地听著,然后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但是你说了谣言啊,你就是撒谎了。”
傅以修下意识就急著要否认,但他被宋予白一连串的“真话”“假话”绕进去了,满脑门的“加载中”,cpu都要干烧了。
宋予白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自言自语地在那里,重复念叨,越念叨眉头皱得越紧。
半晌,他才愣愣地回了一句。“……我说的不是谣言。”
宋予白笑眯眯地点头:“对啊,所以你说,我不喜欢你这句话,是错的。”
“乖宝,姐姐很喜欢你啊。”
等傅以修那小脑袋瓜终於捋明白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宋予白捞到她怀里了。
小白姐姐轻轻柔柔地揽著他,就在一边撑著脑袋看他捋。
他抿了抿唇,又低下头,觉得自己的確是做错了。他不应该故意捣乱、故意惹事让小白姐姐烦心,然后来注意他。
这一低头,他就看见了宋予白的裤子。
宋予白又穿得一条碎钻的牛仔裤。
这条裤子她以前买的,当时很流行。整条裤子都缝的碎钻,走起路来腿上闪闪发光,好像穿了条银河。
以往每次她穿著那条裤子走过,布灵布灵的的闪光都能吸引得一群孩子跟在她身后。
然后上手扣碎钻。。。
首当其衝的就是小月月,她跟喜鹊转世似的,很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看得出她是公主~
当时堂堂要宋予白抱,她乐呵呵就把白玉糰子抱起来。
堂堂刚准备被送去洗澡,这会儿还光著脚,踩上她的裤子。
天娘嘞,扎脚。扎得他一激灵。
顾明堂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要宋予白抱他一会而已,结果还整这么一出。
他的左脚踩在裤子上,被膈得疼;赶紧换右脚,结果右脚踩个几秒也膈得慌。
顾明堂面无表情地在宋予白的裤子上跳起了踢踏舞霹雳舞竹竿舞。
白嫩嫩的小脚趾依旧扣著。
“姐姐你就不能把我往上抱抱吗?”堂堂软塌塌地往宋予白身上靠,马上要在宋予白腿上跳上芭蕾了。已然力竭。
本著我受罪別人也別想好过的想法,堂堂使著坏,憋著没和其他人说。
其他宝贝也被抱,然后每个人都在宋予白的裤子上抖一激灵,开始跳舞……
宋予白髮现了,直接爆笑,在软垫上“桀桀桀桀桀”地追著小孩,跟逮鸭子一样,把他们追得顛顛地跑,小脸上的婴儿肥都飞起,哇哇叫地喊“救命”“救命”。
但是,平时喊救命,会有宋予白衝过去救他们。
现在危险是宋予白本人。
她逮著一个就给放裤子上“足疗”,把他们膈得直叫“姐姐姐姐!”“不要……”“救救我!”“姐姐你好坏!”“好了够了该下一个人了!”
別墅足够得大,於是从鬼抓人演变成了躲猫猫。
叫得0109赵阿姨等等人,都出来探个头看宋予白一边邪恶大笑一边抓人。
一个个脸上笑容慈祥。
因为拋开这些小宝贝们,宋予白就是別墅里年纪最小的。
看一群乖巧可爱的小孩子们打打闹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於是阿姨们也参与了进来,小宝们捉迷藏,她们掩护得掩护,帮著藏的帮著藏。
躲在柜子里,看小白姐姐穿著她的石头裤子,从这柜门前面走过去,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宋予白会装没看见,然后在里面的小宝鬆一口气的时候,猛得来个回马枪,把孩子嚇得大叫“姐姐!你坏!”
还有的钻床底,底下太黑,又不敢往里钻太多,於是露个屁股出来。
以为他看不见小白姐姐,小白姐姐就看不见他了。然后被宋予白在外面直接拍了拍圆滚滚的屁股。
“我看是谁的小屁股不藏好……”
林林惊恐地往里面爬。比起黑,还是身后穿石头的宋予白更嚇人。
但是他被宋予白拽著小腿给拽出来了。
林林又往里爬了几步,又被拽出来;再爬,再拽……
来回拉扯了几下,林林爬得没力气。后面的人好像抓住老鼠但是不吃,非要玩的坏猫一样。
他哇一下要哭了:“呜呜呜呜!小白姐姐不要抓我!”
见逗过头给孩子逗哭了,宋予白齜著的大牙倏地收回去,赶紧哄:“好好好,乖宝宝乖宝宝,姐姐不抓你了哦,不哭了不哭了。”
林林得逞了。
这是他们的焚决:只要找小白姐姐撒娇,她就不生气了;只要去小白姐姐面前委屈,她就心软了,说什么答应什么。
宋予白不抓他了,而是拉著他的小手噔噔噔地去抓其他人。
他和以修哥哥关係最好,最爱跟著哥哥后面玩。
但是现在实在不好意思了,他最喜欢的还是小白姐姐。
小白姐姐一声令下,林林指哪打哪。他掌握了很多孩子们的位置,一逮一个准。
被逮到的孩子就会哭唧唧投降,撒娇卖萌齐活,最后被骗进宋予白的“狼”阵营。
最后没“羊”了。
虽然很好玩,但是谢邀,还没到需要踩鹅卵石养生的年纪。
自此,那条闪亮亮的裤子被早教处的孩子们打入了黑名单。
最后,他们推出来一个人,也就是最初的受害者,顾明堂,叫他去找0109还是219,反正是个人就行,把宋予白那条裤子拿走,锁起来!
再也不要见到它了!
219唯少爷马首是瞻,真去把宋予白的裤子藏起来了。
所有小宝的脚都舒了一口气。
他们经此一役,莫名知道,好看的东西可能危险!要远离!
跟小白姐姐说的毒蘑菇一样!
直到而今时过境迁,早教处成了幼儿处。
孩子们长大了,不再需要育儿师0109,这些陪伴宝贝们两年多的姐姐们又回了各自的公司,去了新的家庭,陪伴新的孩子。
有了各自的新生活。
早教处也不再是早教处。
孩子们长大了,天天满別墅腾腾腾地跑,嘰嘰喳喳地说话。
宋予白有时早上下楼,看见孩子们,恍然觉得养了一圈子的小鸡,勾勾噠勾勾噠地就跑开了。
这条裤子又出现在了宋予白的衣柜里。她又买了同款。
这两年,她成年了,身量又长了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彼时,新的“0109”已经出现。是家长们找的幼儿老师,上门教学,替代了原来的。
起因是陈梨梨本来就比他们略大一点,陈泰祥关心女儿关心得不得了,於是和宋予白提出要把梨梨带走了,去上私立的幼儿园。
但是陈梨梨在这待了这么久,捨不得。捨不得小白姐姐,捨不得月月妹妹,捨不得小驰,捨不得他们所有人。
陈泰祥对女儿没有底线,梨梨说不走,他就不带走了。
於是说花钱请人上门教学。
这么一说,群里的家长也开始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
早教处设立的初衷,只是因为这群孩子太粘人,又都听宋予白的话,乾脆放一块,有个伴热热闹闹地长大也好,甚至当时没打算能撑多长时间。
谁知道这一建立就是两年。
並且没有任何问题和隱患出现。
討论了几天,最终决定,请人上门教唄,又不是什么难事!
私立幼儿园的环境再好,有他们亲自布置得好吗?
老师再厉害,有他们亲自挑的厉害吗?
老师管得再严,也很难保证这些小屁孩孩子间不会有纠纷,有时候不一样的玩具、前后座位不满意都会吵起来。
有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放心吗?!
他们的討论都在群里,宋予白能看见。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三年有期徒刑成了无期徒刑……
没事噠,没事噠。
孩子都带这么大了,最艰难的时候已经熬过了,怎么能现在撂挑子不干了然后给別人做嫁衣呢!!!
更何况……
宋予白刚准备退出来,看见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这是当时早教处,所有孩子的合照。
他们那时候好小一个哟。
尤其是堂堂,宋予白最早认识的宝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没有她的胳膊长。
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长得乖巧,结果还挑奶嘴,她以为顾明堂很难带,是个皮的。
实际也只是个无奈不饿硬吃没屎硬拉的乖宝宝而已。
她以为傅以修很调皮,比格在世,实际只是个高敏感担心没有人陪他的乖宝宝而已。
她以为陈梨梨不爱说话,很冷漠,实际只是个不会表达自己情绪和想法的乖宝宝而已。
她以为江枕月太安静,不好相处,一天天的好像在自己思考人生,实际只是个爱漂亮爱撒娇的小公主一般的乖宝宝而已。
日夜陪伴,她眼睁睁看著这些孩子一天一个变化。
慢慢从蹣跚学步,没她膝盖高,要跳起来打她膝盖,长到如今能说会道,跑得飞快。
终於,她不需要靠婴语都能和孩子们沟通了。
最最开始,宋予白担心这项技能没用的那一天,她没有了立身之本,离开是早晚的事。
但是到今天,她发现人和人的交流也靠真心。
她见证了他们的成长,参与了他们的人生,感受到他们的喜欢和依赖,就很难再离开了。
。
作者又在说话了:
两章放一块啦。
(因为需要改时间节点上的问题,改得来晚了,陛下息怒/跪著哭的小人.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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