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票

    李元掛了电话，嘆了口气，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了门。
    台北的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的行人稀疏，只剩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著，把整条路照得昏黄。
    他拦了辆计程车，报上地址，车子飞快地发动。
    靠在车窗边，李元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心里有些发虚——孙胜完那个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想给他送票的样子。
    到了酒店，李元甚至没来得及休息，就直接一口气来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当然，是坐电梯。
    一路看著门牌號，李元很快就找到了房间。
    噔噔噔！
    李元一手撑在门边的墙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敲了敲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是孙胜完。
    她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確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之后，一把抓住李元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房间。
    “喂，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李元被她拽得踉蹌两步，站稳后忍不住笑了，“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他一边开著玩笑一边往房间里走，话音未落，视线正好对上了坐在床边沙发上的一个男人——red velvet的经纪人。
    “额……哥，你好。”李元的声音顿时低了一些，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略显尷尬的笑容。
    当著人家组合经纪人的面说这种话，就算他平时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点掛不住了。
    “让你平时不好好说话！”孙胜完皱著鼻子哼了一声。
    “没事，我就是来送东西的。”经纪人见到来人是李元，反倒鬆了一口气。
    刚才孙胜完打电话跟他说要两张票给別人，用的是“他”，而且语气神神秘秘的，他可真是嚇得够呛。
    大半夜的，女爱豆要见一个“他”，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这经纪人也別干了。
    他一点都不敢耽误，直接就来到了裴珠泫和孙胜完两人的房间。
    结果来的竟然是李元。
    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大学生一样的年轻人，他可是印象深刻得很。
    能和李秀满会长谈笑风生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那你们慢慢聊，我去休息了，明天还一堆事情呢。”经纪人站起身来，对著李元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顺手还带上了门。
    经纪人心里其实很清楚，李元和她们之间的关係，说白了就是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弟弟罢了。
    况且李元和李秀满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再加上两个人都姓李，有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想：说李元是李秀满的私生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要是李元真打算和房间里的人做点什么，他除了在门口站岗放哨，怕是也做不了別的。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李秀满那表现纯粹是惜才再加上李元家里有点背景，和私生子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其实……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等到经纪人离开以后，李元再次道。
    “你还说！”孙胜完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已经抬了起来，作势要打。
    李元说的那件事，其实发生在几年前：
    那时候李元收到了裴珠泫的邀请，去red velvet的宿舍品尝她亲手做的“美食”。
    虽然他挺不情愿的，但还是架不住裴珠泫的再三请求。
    然后，进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孙胜完。
    那时候孙胜完身上围著一条浴巾，头髮还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整个人冒著热气。
    四目相对的那一剎那，两个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惊慌失措的孙胜完一个转身想跑回自己的房间，结果一脚踩到了鬆脱的浴巾角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元闭上了眼睛。
    他是真的闭眼了。
    真的。
    反正不管他怎么解释，孙胜完从此见了他就一直这副模样。
    “好了，不说了。”李元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赶紧转移话题，“所以叫我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孙胜完哼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两张票，递到他面前。
    “我姐姐说要来，结果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她別过脸去，语气淡淡的，好像这件事跟她没什么关係似的。
    李元接过票看了一眼——前排，位置极好，是那种花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视角。
    他抬起头，隨口问了一句：“胜希怒那吗？”
    孙胜完的脸更红了——这回不是害羞，是气的。
    “你从来没叫过我怒那！”她咬著嘴唇，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委屈和愤怒，“一直温温、温温地叫！胜希怒那倒是叫得挺顺口的！”
    “这不是很久没见到胜希欧尼了吗。”
    裴珠泫在一旁幽幽道：“你也很久没见我们了……”
    孙胜完闻言也跟著点了点头，两个人难得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四道目光齐齐落在李元身上，像是在审判一个负心汉。
    “我的错，我的错。”李元赶紧低头认罪，態度端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见你们了。”
    他说的是自己马上就要去韩国做交换生的事情，心想以后到了首尔，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但裴珠泫和孙胜完显然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她们以为李元要毕业了，时间上会比在学校时自由一些，所以能多来看她们。
    “工作以后，更加没有自由了……”裴珠泫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孙胜完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连刚才的气都消了大半。
    曾经她们都以为练习生时期就是人生中最累的阶段了——每天从早练到晚，浑身是伤，睡觉的时间按分钟计算。可真正出道以后才发现，练习生的苦不过是开胃菜。
    行程一个接一个，觉越睡越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是奢侈。
    李元当初说“上了大学就有时间来找你们玩”，结果一年到头也没见他往韩国跑一次，说起来就来气。
    “既然票拿到了，那你走吧。”孙胜完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我就走啦，期待你们演出！”李元笑了笑，也没多留，拎起背包便出了门。
    以后有的是见她们的机会，现在大晚上的，还是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