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第一反应:“我不去。”
贺忱洲笑意浅了:“那你想去哪里?”
“我哪也不想去,我想睡觉。”
贺忱洲说好:“你吃完去睡觉,我来收拾。”
孟韞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贺忱洲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不放心的话,你把房门锁上。”
昨晚回来跟边晓棠、廖清语几个人一起对资料,搞到凌晨三点才睡。
孟韞根本没睡饱,潦草地吃了点早餐就回房去了。
没忘记锁门。
当然,她让贺忱洲离开的时候记得关门。
等她再次醒过来,看了看时间。
下午一点。
她迷迷糊糊起床倒水喝。
刚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上坐著的贺忱洲。
本能性嚇一跳:“你怎么还在?”
贺忱洲坐在餐桌边办公,面前是一沓等著签字的文件。
眉头微拧,神色沉鬱。
虽然身居高位,但是这个位置不好坐是真的。
听见声音他抬头,眼神还没从深沉中缓过来:“厨房有甜汤,你记得吃。”
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势。
孟韞这里是开放式厨房的设计,她一眼就看到了陈记的包装袋。
她很喜欢陈皮红豆沙,记忆里都是母亲给她做的。
充满了回忆和想念。
跟贺忱洲在一起后,一次吃饭的甜品正是红豆沙。
她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贺忱洲问她怎么不吃?
孟韞说味道不对。
后来,贺忱洲前前后后带她尝了十几家店,终於在陈记尝到了满意的红豆沙。
没想到他还记得。
贺忱洲签署下自己的名字后,把资料放进保险箱里。
然后把袋子打开:“不尝尝?
睡傻了?”
孟韞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甜甜的滋味带著陈皮的清香,滑入喉间。
心臟忽然一抽。
五味杂陈聚在正中央,险些呼吸不畅。
看她放下勺子,贺忱洲问:“不好吃?”
孟韞“嗯”了一声:“我没什么胃口。”
贺忱洲看出她情绪的变化,也没多说什么:“睡久了,没胃口正常。
换身衣服。
我带你去划皮划艇。
当做你的谢礼。”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但是孟韞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他出门,他就有办法一直留在这里。
贺忱洲带著她到了紫云湖。
一到那里,就有专门的人上来接待。
然后找出贺忱洲专门的皮划艇。
孟韞听沈清璘说起过,贺忱洲在学生时代就是皮划艇冠军。
又快又稳,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跟陆嘉吟男女搭档甚至得过一个业余顶级的金牌奖。
贺忱洲给孟韞穿上救生衣,然后教她划桨的姿势。
学了一会,他就让她坐在前面,自己则坐在后面。
孟韞没想到他让自己在前面主导,顿时心慌:“我连新手都算不上,你放心?”
贺忱洲:“所以更加要挑战,很快就会上手的。
你放心,真掉下去了有我。”
孟韞硬著头皮上皮划艇。
攥著船桨的手微微发紧,身子僵著不敢动。
她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贺忱洲坐在她身后位置,循循善诱:“坐稳重心放低,双手握桨左边先轻轻划水,稳住方向,跟著节奏慢慢来。”
慢慢地,她放鬆下来。
跟著他的指引找准节奏,小船平稳破开涟漪。
两人一前一后,往落日深处划去。
微风拂过湖面,落日把水波染成暖色调。
气氛曖昧中带著一些悵然。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水面只有浆划过的声音。
“喜欢吗?”
“喜欢。”
贺忱洲凝视她的背影,眼神渐浓。
芦苇丛中,侧面突然出现一艘皮划艇。
孟韞是新手,一看到突发情况就不自觉紧张。
船身微微一晃,半边侧翻了下去。
得亏贺忱洲技术佳,在后面牢牢掌控局势才不至於落水。
这边才稳妥,侧面的皮划艇也受到了惊嚇。
“哗啦”一声,连人带船都翻身到了水里。
“救命!救命……”
掉在水里的人大声呼救。
一听到声音,孟韞以为听错了。
这不是陆嘉吟的声音吗?
贺忱洲也顿时变了脸色:“是嘉吟!”
他匆匆丟下一句“你坐著別动”就迅速下水。
从孟韞坐的皮划艇游过,奋不顾身过去抱住落水的人:“嘉吟?嘉吟!”
陆嘉吟一看到贺忱洲,像是看到了救星。
顿时哭泣不止:“忱洲!你来了!”
一双手攀附在贺忱洲的脖子上。
看著他们在水里相拥,孟韞目睹全过程。
喉咙堵得上气不接下气。
手攥著浆板,死死地攥。
几乎要攥出血。
贺忱洲双手牢牢抱著她往岸边游。
先把陆嘉吟托上岸,自己在上岸。
陆嘉吟落水心有余悸,哭得委屈:“忱洲,我的脚好痛。”
贺忱洲低头一看,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扎破了,流了不少血。
贺忱洲眉头紧蹙,语气满是疼惜满是埋怨:“你怀著孕怎么还来玩皮划艇了?
出了事你不要命了吗?”
陆嘉吟只是哭:“我只是想去当初一起去过的地方看看那两只野鸭。
那是属於我们独有的回忆。
没想到……
忱洲,孩子会有事吗?”
贺忱洲紧紧抱著他,神情晦暗。
他立刻掏出手机。
幸好,手机还能用。
他打电话给季廷,准確报出定位。
然后横打抱起陆嘉吟:“你伤口一直在流血,我先送你去医院。”
见他要走,孟韞立刻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贺忱洲!”
她害怕水,害怕一个人坐在皮划艇上。
尤其,天色渐暗。
她最害怕黑暗前的天色。
像是隨时会把人吞没。
她不愿也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
眼泪在她眼眶打转。
她甚至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贺忱洲。
不希望他把自己丟在这里。
听到孟韞的叫唤,贺忱洲停下脚步。
回头望著她,似乎没有看到她担惊受怕的样子:“你把皮划艇靠岸或者等一等。
很快就会有人来。
大概十分钟左右的。”
言下之意他並不打算鬆开陆嘉吟。
孟韞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害怕……”
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
贺忱洲脚步一顿,表情在夕阳下浮浮沉沉。
陆嘉吟声音委屈地颤抖:“忱洲,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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