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捏紧手机:“你怎么会有我妈生前的耳环?”
贺云川语调清润:“这要怪你那个不爭气的爸,没钱没本事还花天酒地。
你妈为了填补窟窿,也为了让你不受苦,私底下卖掉了不少珠宝。”
孟韞的喉间一阵堵塞。
妈妈以前跟沈清璘是电台的台柱子,论美貌论家世论能力都是佼佼者。
是孟淮山陷害了她,是孟韞拖累了他。
孟韞压抑著情绪:“大哥,我不知道那是我母亲生前的遗物。
如果可以,我问你买,可以吗?”
电话里一阵沉默。
贺云川开口:“我从不赚女人的钱。
东西我可以给你。
但是这一次要你自己来取。”
不等孟韞回答,贺云川又添一句:“最基本的诚意,对弟妹而言应该不难。”
孟韞听明白了贺云川的意思。
他要她自己去取,不准告诉贺忱洲。
脸上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
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包厢的窗户。
窗台边放著一盆兰花,隱隱露出贺忱洲的侧脸。
他本来正说著话的,这会儿下意识將视线看过来。
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
贺忱洲这时候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门口走来。
孟韞急於掛电话:“好,我考虑考虑。”
贺云川很有耐心:“好。”
掛了电话,贺忱洲已经从廊上走了过来:“谁的电话讲这么久?”
他心思縝密,目光毒辣。
孟韞担心被她看出破绽,上前伏靠在他胸膛:“明天开始要录製文物栏目的视频了,所以聊了会细节。”
贺忱洲听出她情绪有些不一样,甚至脖颈后面覆了一层细细的汗:“怎么冒虚汗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韞在他怀里摇头。
贺忱洲眼睛盯著她的手机,沉默几秒。
然后抚著她的背:“是老钟和温言的事触动到你了吗?”
孟韞伸手抱著他的腰腹:“有点。”
何止是触动。
是五味杂陈,是心有余悸。
和贺忱洲在一起,经受了太多不公平的流言蜚语和委屈。
贺忱洲亦想到过往种种,闔了闔眼。
默默一声嘆息:“老钟是老钟,我是我。”
温言坐在包厢里,头一抬就看到长廊上相拥的两个人。
打趣一笑:“贺部长跟贺太太还挺恩爱。”
说著就挨近钟鼎石:“我很难得在这个圈子里看到这样的夫妻。”
她这话不假。
这个圈子里的婚姻大多是联姻,牵扯利益。
虽然不乏表面很多恩爱的夫妻,但是私底下各玩各的不在少数。
像贺部长和贺太太这样的恩爱的,不像是假的。
钟鼎石眉头微微一蹙,没有推开。
抽了口烟,语气幽深:“有几个贺忱洲,又有几个孟韞?”
贺忱洲敢违所有人的意愿执意娶她。
孟韞几次深陷漩涡仍然默默爱他。
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执著和勇气。
贺忱洲带著孟韞重新回到包厢,脸色看不出喜怒。
正好上了鰣鱼,他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刺后放到孟韞的碟子里。
钟鼎石有意调侃:“你今儿个是请我们吃饭还是请我们吃狗粮?”
裴修给他倒了一杯酒:“不够堵你的嘴吗?”
他站起来给贺忱洲倒酒,被拒绝了:“刚才喝了点玫瑰酿,腻得慌。
今天喝不了了。”
裴修挑了挑眉:“贺云川投资的那个玫瑰园?”
“嗯。”
贺忱洲不愿多提的表情。
裴修也就见好就收。
孟韞稍微吃了点,就没什么胃口。
温言性子活泼,提议去园子里逛逛消消食。
等两个女的一走,钟鼎石明显舒了口气。
裴修睨了他一眼,笑道:“刚才不是扮演的很好吗?”
钟鼎石要了一支烟,无奈一笑:“你也说演的了。
演久了会累。”
裴修笑意更浓,转头问贺忱洲:“你呢?
累吗?”
贺忱洲敲了敲手里的菸灰:“有盛雋宴的消息吗?”
“这狐狸在澜山公馆暴露后就马上不见踪影。
据说去了东南亚。
我已经派人去追踪了。
不过你说也真的奇怪,盛雋宴这个人你说他厉害吧確实有几分能耐。
但是哪怕有叶怀璋在背后支持,他也不至於能打通国外的人脉。”
钟鼎石嗤之以鼻:“他心思狠毒,有什么不可能的。”
贺忱洲浮现一抹意味深长:“你怎么知道盛雋宴背后没有其他人?”
钟鼎石立刻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你是说有人指点盛雋宴?”
贺忱洲夹著烟深吸一口,没说话。
裴修与钟鼎石对视一眼,试探的口吻:“那会是谁……”
贺忱洲撩起眼皮:“那就要看谁最恨我了。”
“你家贺老爷子还是贺云川?”
“都有可能。”
贺忱洲慢条斯理摁灭了菸头。
目光看向外面。
孟韞背对站在假山前掬水,一阵风吹来,梨花纷纷落下。
洒在她身上,再悄然落地。
偶有几瓣花黏在她头髮上。
像是浑然天成。
裴修心思一动:“所以这些年盛雋宴一直陪在嫂子身边,永远不计回报维持绅士形象……也是刻意的?
如果真是这样,幕后那个人的心机可真够深的。
你跟嫂子说了吗?”
贺忱洲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拧眉。
他和孟韞的关係好不容易迈了一大步。
而他深知盛家兄妹在孟韞心中的地位很重要。
他做事雷厉风行,稳中带狠,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轻易说出口。
看他表情,裴修猜到他的顾虑。
微微嘆息。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足够用心,便会有所顾忌。
这是贺忱洲的软肋,亦是把柄。
孟韞站在假山前,掬了一捧又一捧水。
贺忱洲站在身后:“这引的是天然山泉水,透心凉。”
孟韞甩了甩手:“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山里,我常玩。”
贺忱洲宠溺一笑:“你还小啊?”
孟韞脸一红,收回手。
贺忱洲拿出帕子给她擦手:“你身体畏寒,等天热了再来玩。”
孟韞囁嚅:“我没说还要来。”
他一根一根给她擦乾净手指:“我说的。”
把她的手握住,用掌心的温度暖著她:“带你来玩。”
孟韞抬眸看他,贺忱洲看著她笑:“走吧。”
“这么早吗?”
贺忱洲看了看表:“不早了。
明早五点的飞机去海市。”
“峰会期间你还去海市?”
“上头紧急通知的。”
孟韞的心驀地紧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要去几天?”
贺忱洲波澜不惊:“没什么事,大约两三天回来。
我把小邱留给你。
如果有拿不定的事联繫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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