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相视而笑

    大家一边看直播，一边真情实感的在微信里疯狂转发。
    “妈！快来！这个狐味净需要实名购买。”
    “姐！別问，先扫脸进直播间！”
    “老公，你不是说你同事因为这个一直不敢相亲吗，快让他来！”
    唐小悠把喷雾又举起来晃了晃。
    “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就买，没需要別跟风。”
    “这不是香水，也不是除臭剂，它针对的是狐味困扰，普通汗味你洗澡就行了，別浪费钱。”
    弹幕立刻有人笑。
    “主播：没病別乱吃药，没味別乱喷雾。”
    “她真的很怕我们乱花钱。”
    唐妈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这孩子卖货卖得像居委会发通知。”
    唐小悠差点破功，赶紧绷住脸。
    “妈，你別拆台。”
    唐爸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后台。
    “订单增长很快，前五分钟已经三十多万单。”
    唐小悠低头看后台，发现很多订单地址都来自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帐號，明显是亲戚朋友被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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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也越来越多人分享自己的经歷。
    “我给我儿子买了，他高三，每天回家都把校服藏起来洗，我看著难受。”
    “我女儿因为这个不敢上体育课，老师还以为她偷懒。”
    “我爸年轻时候就有味，夏天从来不坐公交，怕別人嫌弃。”
    “我也是因为怕有味，不敢坐电梯，天天爬楼梯，但是也有同样健身的爬楼梯，我就觉得特別对不起大家。”
    “我对象有这个，他人特別好，我给他买了，希望他以后別那么自卑。”
    唐小悠看得心里一软。
    陆陆续续有人已经收到了，发来了弹幕。
    “快递到了！我人在办公室，黄衣小哥从茶水间出来，嚇得我咖啡差点扣键盘上！”
    “快递员从电梯里走出来，但电梯没开门，我同事已经开始念咒了。”
    “我妈知道我买了这个，跟我说对不起，把这个遗传给我，我想说，妈妈，这不是你的错，我爱你。”
    唐小悠被大家逗的又想哭又想笑。
    “大家收到以后先看说明书，別乱喷。”
    “早晚各一次，连续三天，不要因为著急一天喷八回。”
    唐妈立刻补刀。
    “也別往嘴里喷，这不是口气清新剂。”
    唐小悠：“……”
    弹幕笑疯了。
    “阿姨你別说，真有人会干。”
    “笑死，我奶已经问能不能喷鞋了。”
    “狐味净：我只治狐味，不治懒。”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一间小服装店里，姜蕊正躲在仓库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直播。
    她今年二十六岁，长得不算惊艷，却乾净清秀。
    可她母单多年，並且也没有朋友闺蜜。
    不知情的说她高冷，知情则是嘲笑跟躲避。
    別人夏天穿裙子，她夏天穿宽鬆长袖。
    別人运动出汗后笑著买冰水，她只会低著头钻进洗手间，一遍遍用湿巾擦腋下。
    她不是不爱乾净。
    她一天能洗两次澡，衣服每天换，止汗露、香体喷雾、小偏方用了一堆。
    手术也做了，但都没用。
    越怕出汗，汗越多。
    越担心別人闻到，越觉得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
    她以前在公司上班，最怕开会。
    会议室小，空调一关，她就像坐在审判席上。
    有一次同事皱著鼻子说了一句“谁啊，好大的味”，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敢在那家公司待下去。
    后来她来服装店做导购，寧愿少拿提成，也总主动去仓库整理货。
    店长觉得她不积极。
    同事觉得她不亲人。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要走到人家面前说，不是我懒，是我怕你们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手机里，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手指悬在购买键上，迟迟不敢按。
    九十九块不贵，可她怕希望落空。
    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
    这时，仓库门忽然被推开，同事小周探头进来。
    “姜蕊，说外面来了个客人要试那件蓝裙子xxl码，你找一下。。”
    姜蕊下意识把手机扣在胸口。
    “啊，哦，好的好的。”
    小周看著她红红的眼睛，愣了愣。
    “你怎么了？”
    姜蕊赶紧摇头。
    “没事，眼睛进灰了。”
    小周没拆穿她，只是走过来，把仓库门又带上了一半。
    “我听到了那个神秘直播的声音了。”
    姜蕊僵住。
    小周摸了摸鼻子，声音放的很温柔。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但如果是的话，真没什么。”
    姜蕊脸一下白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被人说出来了。
    她捏著手机，指尖都在发抖。
    小周赶紧摆手。
    “你別误会，我不是嫌弃你。”
    “我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別老躲著我们。”
    姜蕊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周又小声说。
    “其实我弟也有这个，他初中那会儿被同学笑过，后来整个人都不爱说话了。”
    “所以刚才我一看到这个喷雾，就给他买了。”
    “你要是想试试，就买一瓶。”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別一直怪自己。”
    姜蕊忍了很久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低头点下购买，付款成功，下一秒，仓库门外传来敲门声。
    “您好，快递。”
    姜蕊和小周同时抬头。
    门口站著一个穿黄色衝锋衣的人，声音听不出男女，手里拿著白绿色小盒子，笑眯眯的递给她。
    “无狐烦恼，你好，我也好。”
    姜蕊眼泪还掛在脸上，整个人都懵了，她填写的是家里的地址呀。
    小周也知道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弟刚才是在网吧收到的。
    “真不愧是神秘直播间的快递员，业务范围是不是包括穿墙？”
    姜蕊抱著盒子，明明还在哭，却忍不住笑了。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瓶白色喷雾。
    说明书很简单。
    早晚各一次，连续三天。
    小周拍了拍她肩膀。
    “去洗手间喷一下吧，我帮你看著。”
    姜蕊点点头，拿著喷雾去了员工洗手间。
    她锁上门，细雾落在皮肤上，凉凉的，没有刺痛，也没有香味。
    她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红的，头髮因为一天忙碌有点乱。
    直播间里，主播还在念弹幕。
    “主播，我刚给我暗恋的男生买了，希望他以后敢穿短袖。”
    “我给我自己买的，我想今年夏天去海边。”
    “我给我妈买了，她说她年轻时候因为这个没敢去学跳舞。”
    ……
    唐小悠也动容的说道。
    “希望大家都能过一个更自在的夏天，跟以后的每一天。”
    “人这一辈子已经够难了，不要再被这种事困住。”
    唐妈听得眼眶都有点红，赶紧拿起西瓜咬了一口。
    “你今天还挺会说。”
    唐小悠骄傲的抬下巴。
    “那当然，我可是成熟主播。”
    ……
    服装店里，姜蕊整理好情绪，当她回到店面时，见到小周，第一次没有闪躲。
    两人相视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