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鬣狗乱市嗜利

    隨著股市愈发活跃，港府打压力度也隨之加大，喝令四家交易所减少交易，
    四家交易所自是不愿，港府便以违反《消防条例》为由，派消防员强行进入四家交易所检查，將股民生生从里面赶出来。
    远东会设立於华人行大厦，这栋有超过五十年歷史且经歷过战爭的老楼，內部自然存在消防隱患，经不起查。
    1月22日，四家交易所扛不住压力，宣布每周一、三、五下午停止股票交易，可事情显然没有朝著港府的预料发展。
    既然交易所不能交易，那就直接去找经纪行，每家经纪行都有属於自己的办公地点，门口排起长龙般的队伍。
    九龙，旺角。
    五步一铺，十步一店，“碎股经纪铺”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令本就混乱的股市交易市场更加混乱。
    港府对此，无可奈何。
    自香江开埠以来，股票流通仅存在於“香江会所”，私下达成协议於註册地登记就好，不追求管理权甚至无需登记。
    股票交易扩大后，便在茶馆和咖啡店內流转，最早的经纪人是每天拿著水笔和股票到处乱跑。
    直到1914年，香江股票经纪人协会成立，股票交易才有了准確地址，可大宗交易仍是在私下或香江会所完成。
    限制交易所，只是重回那个交易时代，也重现了那个交易时代的混乱。
    香江股票经纪协会成立后，规定交易超过1000港幣佣金5港幣，4港幣及以下则收取0.025港幣。
    而此前交易，甚至是报价，虽然同样遵循市场经济变化，却由於信息不同与信息分散，给予经纪人极大的操作空间。
    如今重回混乱交易时代，虽然仍以四家交易所上午收盘股价作为参考。
    碎股经纪铺为追求利益竭尽所能抬升股价，佣金抽取比正规经纪行更狠。
    以至於第二天交易所开市，恒生指数全部股票统统暴涨一波，所有公司股价重新洗牌，更加剧了炒股暴富的心態。
    而买股后登记？完全不存在的。
    上午买，下午卖，已成常態，纸股不必到手就已经不知转了几手，港府对於股票的掌控力不断下降。
    凡事有利必有弊！
    外交官出身的港督麦理浩，虽然在外交及对外关係方面极为擅长，却在行政与经济方面確实欠考虑，英格兰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事实上，早在1月23日美利坚老尼宣布结束南越战爭之时，再如何抑制股市都不可能奏效了，东南亚走出战爭泥潭註定经济腾飞。
    冷眼旁观的陈冠江，无暇顾及港府的焦躁，而是將目光锁定在一位神色紧张的中年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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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谈股色喜”排队的股民不同，这傢伙排队时虽然也是在聊著笑著，可神色间却充斥著紧张和不安，不停地东张西望。
    经过调查，狗仔队很快锁定了几家印传单和儿童贴纸的印刷厂。
    经过排查，最终锁定了铜锣湾与渣华道的两家地下印刷厂。
    位於铜锣湾的地下印刷厂，就是“柯式黄”黄翰伟的老巢。
    陈冠江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顺著这条线继续查找，於是便找到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上。
    这傢伙名叫周启荣，周泳泰家族支脉子弟，隶属远东会旗下金诚证券的持牌经纪人，通过经纪行帐户洗售假股票偽造交割记录。
    现如今，连经纪行这层掩护都不需要了，直接拿著假股票到碎股经纪铺交易，通过更不正规的交易方式掩藏犯罪事实。
    “继续派人盯著吧！另一边有消息了吗？”
    陈冠江懒得再看，目前还不是將他们连根拔起的时候，更何况还没有找到他们的销赃渠道。
    抓捕犯罪那个环节最重要？
    当然是追缴赃款！
    若是让他们將赃款转移出去，届时別说將他们一网打尽，就算將其挫骨扬灰都无济於事。
    汤於飞很快给出答案道：“查到了！香江天线的专利號是造假，英格兰本土没有电视天线的专利申请。”
    恐怕陈普分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家族那位负责事后背锅的陈达材，不仅不听指令擅自增资扩股，竟然还敢偽造专利文件。
    显然，这位陈达材董事长很清楚，在股市上捅出几千万港幣的窟窿与几亿港幣区別不大，要么跑路成功，要么牢底坐穿。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捅个更大的窟窿呢？
    骗取到足够的钱做筹码，跑路成功后可以活得更为瀟洒，跑路失败也能有斡旋的余地。
    人吶！不怕落难。
    最怕的就是落难时没了价值。
    陈冠江继续下令道：“搜集香江天线偽造专利文件的证据链，派人盯紧陈达材看他接触哪些人，找到他的销赃渠道…”
    汤於飞面露愁容道：“陈董！陈达材散货的渠道，动作大些我担心会打草惊蛇。”
    一个是地下印刷厂老板，一个是上市公司董事长，双方的保护工作显然不在同一级別，自缚手脚的调查方式很难取证。
    “没所谓！”
    陈冠江满不在乎道：“就算被发现都照跟不误！他敢赶人或者跑路，就地抓捕即可。”
    单是偽造专利文件这一项罪名，就能给港府交代。
    这也是在为香江减少损失，公眾监督权是传媒拥有的最高权柄之一。
    至於，陈达材是否愿意配合，並不在陈冠江的考虑范围之內。
    汤於飞犹豫片刻，尝试问道：“陈董，为什么我们要死咬住陈达材不放？”
    当日曝光“毒马案”，是为了掌控马夫，以此切入马经报领域来壮大《旺狗日报》。
    追查黄翰伟假股票，是因为握有三亿港幣股票，將股市崩盘节奏掌握在手。
    而追查天线股赃款，汤於飞就完全看不懂了，就算这笔钱再多也落不到陈冠江手里，劳心费力追查有什么意义？
    对此，陈冠江只是笑笑並不回答，却是情不自禁望向美丽的维多利亚港。
    透过来往的货轮仿佛看到了中环，仿佛看到了皇后大道，仿佛看到了万邦大厦，仿佛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九龙证券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