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没多久,张仙琴的消息又来了:
【看见你们了,你们往前大概二十步,左手边有个空猪圈,先躲进去。】
沈清瑜数著步子往前走,找到那个猪圈,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跟进。
猪圈早就不养猪了,地上铺著乾草,墙角堆著几根烂木头,从外面看过来就是一处塌了半边的破棚子。
她压低声音对身后解释:
“先在这等著。八点十分了,卖家估计已经快到了,现在在村里乱转容易跟卖家撞上。等我朋友確定具体位置后再行动。”
几个人靠著墙根蹲下来。孙海英把对讲机音量又拧小了一圈,方敏蹲在最里面,眼镜片上沾了点灰,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等了不到十分钟,远处忽然传来车辆的声音。
轮胎压著土路,发动机低闷地响,由远及近,进了村。
周晨峰微微偏头听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两辆车。
沈清瑜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晓曼:【卖家到了,人在村后山的窑洞里。】
顾晓曼:【那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窑洞底下又挖了个地窖,被拐来的女生全藏里面,眼睛都被蒙著,什么都看不见。】
张仙琴也收到了这些消息,回到猪圈,示意沈清瑜行动。
“还跟刚才一样,我在前面远远探路,微信联繫。”
沈清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乾草屑。“走,后山。”七个人从猪圈里鱼贯而出。
刚出猪圈没走几步,沈清瑜的手机屏幕亮了。
张仙琴:【先回去躲著。岔路口有个人扛著锄头,头顶戴著照明灯,估计是买卖两方怕交易被发现,特意安排他放哨的,正往你们那边走。】
张仙琴:【我也回猪圈那,等他走近了我再遮他眼睛和耳朵,我现在动手你们来不及赶过来,鬼气就失效了。】
沈清瑜抬手拦住身后的人,迅速把张仙琴的话转述了一遍。
几个人退回猪圈,靠在墙根底下。
外面那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照明灯的光柱从猪圈破墙的缝隙里扫过去。等那光柱移到正前方的时候,沈清瑜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张仙琴:【现在。】
沈清瑜压低声音:“行动。”
郑旭贴墙窜出去,在那个放哨的村民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的瞬间,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锁住他的胳膊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上腰眼,乾净利落地把人压在地上。
照明灯滚落,光柱朝天打了个转,被孙海英一把按住关了开关。李国栋紧跟著上去,两个人合力把人翻过来,銬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沈清瑜有些惊嘆,她不愧是6人里面最厉害的,动作就是利落啊,看著特舒服,特帅。
方敏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还有家里的准备丟掉的抹布。把这人绑得严严实实的,再把破抹布使劲塞进他嘴里。
周晨峰蹲下身,掰过那人的脸看了一眼。五十来岁,腰间別著一部没有开电源的对讲机。盲猜可能是年纪大了,没学会怎么用。
他一把扯下这个村民的对讲机,丟进猪圈乾草堆里。
这人被堵著嘴,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挣扎声,到这会儿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栽的,这一大帮人是怎么进村的。
七人看著这个村民,意识到一个惊悚的问题:这个村子在主动地戒备著,意味著整个村的人几乎都参与了买卖並且知道这事犯法,但仍然要这么做。
几个人陷入沉默。孙海英先开了口,声音里含著一股怒气:“別在这发愣,继续往前。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摸进去。”
周晨峰点了下头,看向沈清瑜:“继续走。让你朋友多注意前面有没有其他人。”
沈清瑜朝张仙琴打了个手势,张仙琴飘得更远了些,一行人重新压低步子往前推进。这次没人说话了,连脚步都比刚才更轻。
走了一会儿,张仙琴回身朝沈清瑜做了个手势。
前面路边有个小院,院门半掩著,一个老大爷正站在院子里抽菸,菸头的红点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大概是睡不著,出来透口气。
“继续走。”沈清瑜见张仙琴没发消息,就知道她能解决,加快速度往前走。
身后六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李国栋下意识想往路边闪,被周晨峰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沈清瑜走在最前面,张仙琴飘在大爷旁边,鬼气缠上他的眼睛和耳朵。
大爷叼著烟,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晕乎乎的”。他扶著门框站在原地晃了晃,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快。”沈清瑜加快了脚步。一行人轻手轻脚地从院门口大步穿过,鞋底擦著土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张仙琴绷著脸,鬼气不敢松,直到最后一个人拐进对面的巷子,她才收回鬼气,整只鬼晃了一下。
巷子那头传来一声
“哎呦”
“刚才咋回事?眼睛一黑,站都站不稳。这烟也没抽两口啊,明天去镇上看看,別是血压又高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孙海英走在最后面,听到这句,脚步踉蹌了一下。方敏的镜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嘴角压都压不住。
李国栋回头看了沈清瑜一眼,眼神里本来的困惑还没散,又添了一层新的东西。
他用“我知道你的线人很厉害但没想过是这么个厉害法”的震撼眼神看向沈清瑜。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彻底远离了那个大爷。李国栋终於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刚才那个人,是没看见我们,还是看不见我们?”
没看见就意味著他们几个刚刚是隱身状態,看不见就意味著问题出在大爷眼睛上。
“看不见,也听不到。抓紧时间。”
李国栋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周晨峰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他那些问题就全咽回去了。
孙海英快走几步跟到沈清瑜旁边,侧过头,语气兴奋得不像在出任务:“这个我能学吗?”
这招好啊,学会了以后,出任务都简单了。
沈清瑜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不带半点玩笑:“不用学,死了就自动会了。”
孙海英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一言难尽。
她看著沈清瑜一脸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脚下不自觉地快了两步,跟她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方敏跟在后面,低声说了句:“孙姐你怎么不学了”。
孙海英没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
张仙琴在前面又停了,这回不是人。
一只黄狗趴在路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口,耳朵竖了起来,朝她的方向抬起头,喉咙里滚出半声低吼。
然后它就跟看见了鬼一样。
张仙琴伸出巴掌,鬼气往外一逼,准备赏它一个大耳刮子吃。
黄狗尾巴瞬间夹紧,眼睛一闭,脑袋往地上一趴,缩著腿,把脸往爪子里埋了埋,喉咙里发出半声委屈的呜咽。
沈清瑜从它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这只狗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国栋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那条紧闭双眼的黄狗,又看了看前面的沈清瑜,把嘴闭上了。
他已经学会了:在这个晚上,有些事別问,问就是“死了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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