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和周晨峰一行人从鹿角镇回来已经两天了。
年年昨天打电话说,她跟著外婆外公……,不,是跟著爷爷奶奶回家了。
宋瓷和宋玉书不喜欢外公外婆这两个称呼,要求年年喊爷爷奶奶,女儿的孩子怎么就“外”了呢。
赵琳她们依旧在加班加点办案,听说这个案子完全处理完,一行人该嘉奖的嘉奖,该记功的记功。
周晨峰和赵琳一群人的档案里,都多了一笔。至於以后晋升用不用得上,那是以后的事。
沈清瑜也多了一笔15万的奖金,按照周晨峰的说法是林胜俊案,张铁军案以及这次拐卖案加一起的。
她没要。
考量再三,把这笔钱分成两份。
一份让周晨峰代交给了张满柱的女儿,警察局的大家知道后都贴了一点,让她好好念书,坚强生活;另一份给了宋辰星的父母。
不过沈清瑜看著35点的功德很是好奇:“那些帮忙的警察,会不会也有功德?”
顾晓曼想了想:“应该吧。救那么多人,老天又不瞎。”
也是,沈清瑜和张仙琴赞同点头。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按理说应该比她要多才对。毕竟警察这一行做的就是好事,她才干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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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鬼?
她还试探性教过孙海英她们怎么用功德之力来著,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想不通就懒得想了,反正希望这群可爱的人做任务时能够安全。
……
沈清瑜想出去透透气。宋辰星和年年的案子也了了,但她心里那口气还是没完全顺。
顾晓曼看出她闷,怂恿她开车出去溜达一圈。
沈清瑜想了想,拿了车钥匙出门。顾晓曼和张仙琴一左一右飘坐在后座。
她没什么目的,就在市区里乱转。
路过一所小学的时候,正好是放学的时间,校门口堵了一排车。
她把车停在斑马线前,等几个小学生先过。
就在这时候,听见旁边一个眼熟的老太太扯著嗓子喊:“来弟!盼弟!奶奶在这儿!”
沈清瑜怔了一下,顺著声音看过去。
一个老太太,穿著一件乾净的花外套,正朝两个小女孩挥手。
那两个小姑娘背著书包,扎著马尾,手牵手从校门里走出来。校服乾乾净净,鞋子也是新的,头髮扎得整整齐齐,还別著两个精致的发卡。
走在前面的那个停了一下,皱著眉说:“奶奶,我说了我不叫来弟。我叫昭阳。我妹妹叫盼阳。”
老太太刚想骂,想起现在这个儿媳妇让她对孩子好点,最后摆了摆手:
“行行行,昭阳,盼阳,快过来。弟弟和望阳早就出来了,就你俩慢吞吞的,还要去接姐姐们呢。”
两个小姑娘这才继续往前走,经过沈清瑜车头的时候,那个叫昭阳的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清瑜朝她笑了笑。昭阳也笑笑挥了挥手,拉著妹妹快步走过去了。
顾晓曼从后座飘到副驾,探著脑袋往外看,小声说:“来弟盼弟……这是不是你以前和我们说过的,宋招娣那几个女儿?”
沈清瑜“嗯”了一声。
她在乡下见过她们,脚上穿著用铁丝拧的塑料凉鞋,指甲缝里全是泥,啃硬馒头,手泡在浑水里洗衣服。
站在眼前这两个,乾乾净净的,背著新书包,穿著新校服,走在市区的马路上。
名字也改了。昭阳,盼阳。
刘永强把她们接回来了,养在市区。保姆车接送,奶奶来接放学。
至少表面上,她们跟別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了。
张仙琴也从后座探过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清瑜等那群孩子过完马路,发动车子,慢慢往前开。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太太一手牵著一个孙女,正往路边停著的一辆麵包车走。
顾晓曼:“还別说,孩子多了其实真挺麻烦,放学得拿麵包车装。”
沈清瑜非常认同,不过生下来就得负责嘛,再麻烦也是大人的问题,不是小孩的。
车开出去一段路,张仙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宋招娣要是能看到,应该能安心了吧。”
沈清瑜不知道宋招娣现在能不能在望乡台看见自己的墓地,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看过她。
望乡台只有被亲近的人思念著的鬼才能看到。希望她可以吧。
沈清瑜心里轻鬆不少,觉得今天这一趟出来得值。
不是为了看什么了不得的风景,就是刚好路过,刚好看见,刚好知道——那些孩子过得还行。
名字改了,日子也在改。这就够了。
她隨意找了家店对付一口,然后开往郊区的烈士陵园。
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只是去了心里能安定下来。
她也想看看,陵园里面有没有先辈有遗憾或执念没有完成,不肯离去的。
阴间群里提过,有怨气的鬼才能逗留阴间。
但有例外,就是保家卫国的先辈,想下去就下去,想留下就留下。
而且先辈们投胎是走的特殊通道,不用排队,可以直接投胎成人,来看看现在的盛世。
陵园不小,松柏安静地立在两侧,墓碑整齐排列,阳光大片铺在石面上。
沈清瑜放轻脚步,从第一排慢慢走到最后一排。
没有异常气息,没有魂魄徘徊,只有风穿过枝丫的沙沙声。
她在一块无名碑前站了一会儿,碑上没刻名字,只写了一行字:“人民英雄,为国捐躯,永垂不朽。”
她忽然觉得,先辈们大概早就安心走了。
他们用命换来的山河,如今国家安定,孩子能吃饱穿暖、有学上。
她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能够活著站在这里替他们扫一眼人间。
在先辈眼里,这比任何执念都圆满。
沈清瑜鞠了一躬,在陵园徘徊,只觉心中异常安稳。
顾晓曼:“没鬼吧?我就说,先辈们才不磨嘰呢。”
张仙琴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瑜没说话,在陵园待到傍晚。
陵园里有路灯,但不多。主干道上隔一段有一盏,矮柱灯埋在路边,光线柔和,不会照到墓碑上。
她慢慢往出口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著口音的声音,听著很是亲切:
“这位女同志,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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