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安和桥和路过人间

    安和村，海淀郊区一处不起眼的村落，清河缓缓，上面架起一座老桥，安和桥。
    不久之后，这处不起眼的郊区，將因为一首歌被天南海北一大堆屌丝长发男掛在嘴边，可现在，这首歌未来的主人，宋东也却在桥上嘆气，嘴里的烟一根接著一根。
    沈非和小宋，出安和桥北地铁一路跑到这里，远远的就看到宋东也现在桥上抽菸，影子直直被夕阳扔进桥下水里。
    沈非见此，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怒火的窜上心头，他扔下小宋，跑到桥上，一把狠狠打掉他手里的烟。
    “你奶奶躺在病床上呢，酒馆也空著，你还在这抽菸！”
    宋东也见此，一时竟木住，许久才疑惑的缓缓开口：
    “你怎么找到这的？”
    “回答我的问题，抽菸有用吗？我问你，抽菸是能帮你把医药费凑齐还是帮你把奶奶治好！”
    “我问你，你回答我！”
    沈非步步紧逼，一时愤怒衝上头，他几乎丧失理智，手指一边戳著宋东也左肩膀，一边逼著宋东也一步步往后退。
    一步一步，直到把他逼到桥中央，宋东也憋了许久的火气委屈终於上头，他一把推开沈非，沈非没站住一个趔趄摔到在地上。
    “我愿意吗？我有什么办法！”
    “你知道奶奶心臟搭桥要多少吗？”
    “10万！10万块，这几天我借遍了，问遍了，到处跑，从早跑到晚，才凑齐7万块，我奶奶后天做手术，你说，我能怎么办！”
    宋东也说罢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实在是没办法了，他知道的所有能搞到钱的路子他这几天都试了一遍，这才凑齐这七万，可就算这样，还有整整三万的缺口，
    整整三万，昨晚，他在病床前守了一整夜，也愁了一整夜。
    看著这张熟悉而又苍老虚弱的脸，他不止一次泪崩。
    他想起小时候，病床这个老太太，举著他在安和桥上拍照；想起在学校捣蛋，被撵回来，这个小老太太找到藏在桥底下不敢回去的他，从兜里掏出鸡蛋；想到他每次回家时总能听到的那句“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
    他一个大男人，最后哭的抬不起头。
    天亮了。
    他只想回到这再看看，抽根烟…
    “那我们呢，为啥不找我帮忙。”
    爬起来的沈非重新恢復理智，在衣服上擦了擦被水泥地滑破的手，他从腰里掏出一盒玉溪，抽了一根递到宋东也面前。
    “我…我…”
    宋东接过烟，抬头看了一眼沈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不说，沈非也明白。
    沈非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这时小宋才姍姍赶到，却见两人坐在一起抽菸，沈非胸前的衣服上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老板，堂哥…，你们这，这是……”
    抬头一见小宋，沈非也顺带递了一根过去。
    “小宋，你来的正好，这几天帐上还有多少钱？”
    “大概还有五万多，月底陈启泰的酒尾款要三万多，还有…”
    小宋还在继续说，沈非一把打断他。
    “好了，不用说了，先给东也拿三万出来，其他的再说。”
    “啊？”
    沈非这话一处，宋东也一下直直抬头看著他，眼里一片湿润。
    也正在此时，蓝色面板一下跳出来。
    【检测到来著宋东也的大量好感，好感等级提升：高（下）】
    【修正：磁性敘事作品沉溺，创作或演唱时可沉溺在作品故事里，不受外界干扰，保持状態。】
    沈非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眼下宋东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抽完手上的烟，一把把菸头掐灭，丟到一旁。
    起身拍拍灰，朝地铁口的路走去。
    “走了，奶奶病好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再来看她。”
    “老大。”
    宋东也一下，叫住他。
    “对不起，我……”
    宋东也还想说什么。
    “打住，记得回来上班，你可欠了我三万，可不兴再跑了。”
    沈非懒得听一个老男人煽情的话，加快脚步就要离开。
    “堂哥，这三万块，等我晚上送到医院来，你等我哈……”
    小宋一遍急急忙忙对宋东也说，一边又赶紧追上沈非。
    “老板，等等我…”
    ……
    回来的沈非没有急著开门营业，他也明白失去亲人的滋味，钱可以再挣，可奶奶这有一个。
    他去附近熟食店里买了些菜，从店里酒柜拿了几瓶酒，等著小宋回来，想著和他喝点。
    两人实实在在找了一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老板？这是…”
    小宋进来看到沈非摆了一桌菜，疑惑的问。
    “回来了，来，坐，刚买的菜。”
    小宋也没客气，说实话，他跟著沈非一起干了这么久，属实不算外人了。
    沈非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俩人一碰杯。
    “今天辛苦你了，跟著跑东跑西的跑了一整天。”
    沈非颇有些感慨。
    “老板，你这说的什么话。那也是我家亲戚，我能就这么看著？这是应该的。”
    也许是酒精刺激，小宋说话也比平时硬几分。
    “唉，也是，这怎么说呢，前几天还在音乐节上大方异彩，什么难啊，苦啊，都过来了，可一下这……”
    沈非没再说，说他不同情宋东也是假的，可是同情又有啥用，就像他前世一样，流水线上说没就没，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会先来。
    给实实在在的经济帮助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好的结果了。
    “嗨，老板，人生这辈子就这样，甜啊，酸啊，苦啊……”
    小宋的话突然停在苦字上，他再仔细咂摸咂摸，突然一拍桌子，嚇了沈非一跳。
    “老板，我懂了，你等著我，你等著…”
    小宋慌慌张张的跑到调酒台，边想边做，加酒，凿冰，揺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杯青绿色的酒就调出来了，小宋端著他稳稳来到沈非面前。
    沈非尝了一口，疑惑极了，这和上次也没什么不同。
    小宋一脸坏笑，拿出一块柚子皮的瓤，狠狠捏紧，几滴白色的汁液滴进去，小宋拿起长铁勺，顺著冰搅动，再推到沈非面前。
    “你再试试呢，老板。”
    沈非接过来，再喝一口。
    这几滴柚子皮汁水混进酒里，一下就冲淡了白桃的甜腻，让酒液在气泡爆炸时多了一味苦，但神奇的是，苦味消散后，余韵是柚子独有的回甘。回甘在舌头里久留不消，勾引著他喝下一口。
    这酒够惊艷，够勾人，完全补全了沈非觉得的少了的东西，沈非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的酒，这就是“路过人间”。”
    沈非一脸兴奋的夸道。
    “不过，奖金你得等等了，我现在没钱了。”
    他又对著小宋无奈道，资助宋东也后他还得维持酒馆运营，连五千块都抽不出。
    “没事，欠著就行。”
    小宋一脸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