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按魔灯提供的地址来到,301接待室门前。
他轻轻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声很平稳的声音。
沈非开门,一个半长头髮的男人坐在中间,那男人面相和蔼,带著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桌子和给沈非准备的桌子之间隔了两人宽的距离。
男人见沈非靠近,露出很官方的微笑,起身主动伸出手:
“你好,沈先生。”
“你好,请问贵姓?”
沈非礼貌握手,这个男人显然不是摩登总裁沈厘辉,他好奇他的身份起来。
“张亚冬,请坐,沈先生。”
张亚冬,听到这个名字,沈非心里猛的一惊,但凡唱歌的歌手,没有没听过这个名字的。
王非,朴素,竇维,这些个顶级歌手都是经他一手捧红。
魔灯竟然把他请来了!
“沈先生真是微博上的红人啊,把您请来真不容易。”
张亚冬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一点是捧是踩。
“没有没有,一个混日子的人而已,张老师想找我酒馆隨时恭迎。”
沈非也没客气,直接说道。
“哈哈,不和您卖关子了,实话实说,您在微博上唱的“new boy”我们公司很欣赏,想和你签艺人合同。”
“不过嘛”
沈非刚想回答,张亚冬却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不同。
“不过什么?”
沈非的眉头皱了皱,不知道张亚冬要唱哪一出。
“不过,我个人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沈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
张亚冬把双手在身前桌上交叉一坐,立马一股严肃的气势就上来了。
“您问。”
“您知道您唱的是朴素先生的原创歌吧,在音乐节上演唱可是要事先请示本人的,您觉得朴素先生会不会后续起诉您,进而影响我们公司呢?”
沈非原本还有些紧张,见张亚冬问的是这个问题,直接往身后座椅上一靠,一声轻笑后说:
“不,我觉得朴素先生会感谢我。”
一语脱口如雷炸。
张亚冬被惊的一愣一愣的,这人疯了吧,未经许可私自演唱人家的歌还要让人家感谢他?
“这从而说起?”
他努力缓了缓,平復脸上的表情后问道。
“这很简单,据我所知朴素先生是在1999年,千禧年来临的前夕,在唱片里发行了这首歌。”
“没错。”
“这首歌是他和微软合作的宣传歌,交稿时间太过仓促,匆匆就上了唱片。”
张亚冬微微点头。
“可朴素先生对他根本就不满意,以至於让它蒙尘多年,从不登台演唱,我是不忍宝剑蒙尘,对词对曲都进行改进,这才重新演唱。”
“难道您没有发现,新唱出来的词曲都比之前更加和谐吗?”
张亚冬右手成拳,拇指微伸停在唇边思考著。
过了会,他微微頷首,似乎是认可这一说法。
“所以我说,朴素先生如果知道,他一定会感谢我。”
一语落尽,沈非还是那样从容,张亚冬虽说有想辩解,但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有原创作品吗?”
见上一个话题討不著好,张亚冬话锋一转,直接了当的问他的原创。
“以前没有。”
这句话一出,让张亚冬脸色一喜。
好小子,可算让我找到你的茬了吧。
“可来这之前,我写了一首。”
这轻飘飘的话一出,让张亚冬眉毛皱成一团。
什么叫来这之前写了一首?
歌能这么隨隨便便的写出来?哪一首好歌,不得把作者折磨得半死才从血里熬出来?
这么轻描淡写,估计多半是首口水歌。
年轻就是气盛啊,还以为是个好苗子呢,对音乐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张亚冬嘆了一口气,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可以现场演唱一下吗?”
“当然可以,麻烦给我一把吉他,要古典吉他。”
张亚冬示意一旁身边秘书去给沈非拿了一把,递到他手上。
沈非提提嗓子,手指拨动吉他,心念一起,激活【弹唱达人】和【磁性敘事】。
“嘿,意不意外,她背影多么轻快…”
声音悠扬中带著失落的无奈,仅是这一句,张亚冬的眉就微微鬆了些,但心里还固执著。
“叛逆风的词?一句词也改变不了口水歌的事实。”
“嘿,要明白,人会来就会离开……”
这一句词儿还延续了上一句的消极和叛逆,但却別有一番风味,这倒是真让张亚东琢磨了一番。
“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路过人间,爱都有期限…”
“天可怜见,心碎再所难免…”
沈非唱到这里,张亚冬原本低著听的头直接抬起来了,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第一句词的惊艷,可以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二句词的哲思,可以说是装出的假大空。
第三句、第四句呢?还能怎么贬低?
张亚冬研究了许多年的词,给王非写歌时研究、帮朴素改词时研究、给竇维讲歌时研究。
可眼前的四句词,已经完美到让他也改不出毛病,这四句至少有10年功底!
可他不是说来之前刚写好吗?
这是哪来的妖孽!
沈非倒没注意到这么多,磁性敘事的修正,让他完美沉浸在自己的演唱中。
一词一曲,很快就在吉他尾弦中结束。
张亚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轻蔑,这首歌的词只能算它惊艷的一部分。
后面的谱曲流畅婉转,演唱时真假声过渡丝滑无痕,换声区没有断层,副歌升调部分流畅又柔和,一整个温情款款的形象活在歌声里。
要说唯一的缺憾,恐怕也只有单单用吉他演唱没有混音的丰富。
但这如果只是来之前创作出来的话,他想不到,这傢伙成长起来將是怎么一种存在!
“张老师,我唱完了。”
沈非把吉他放到一边对张亚冬说。
张亚冬这才回过神,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后才说:
“沈非,你知道我和朴素是什么关係吗?”
“知道,您是他的製作老师。”
沈非如实回答道。
“我要真替他告你,你会怎样?”
沈非轻轻一笑,眼神对上张亚冬:
“我相信您是懂音乐的,您不会这样做。”
这话一出,给张亚冬留足了面子,还狠狠捧了他一手,这才让张亚冬脸上恢復了血气,重新露出那熟悉的儒雅的笑。
“好,好,好。”
这时旁边的侧门突然传出一阵掌声,是沈厘辉鼓著掌慢慢朝著张亚冬的位置走出来:
“哈哈哈,亚冬,我没有说错吧”
接著,他突然转身,对沈非说:
“沈先生,我们可以谈谈合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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