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发烧,霍时越现在浑身滚烫。
对比之下,只觉女孩一身的温凉。
所以,被她抱住的一瞬间,仿若置身沙漠的人,陡然寻到一处水源,霍时越一再的头疼欲裂,莫名得到了一丝缓解。
“小少爷为了帮我,做出不少牺牲,我会记在心上,后面也会想方设法,帮小少爷达成所愿的!”
隨著女孩语气认真,落下这么一句。
少年低低“嗯”了一声,不太抗拒被女孩抱著,甚至不自觉一个歪头,沉重的眼皮开始闭合,下巴也枕上了女孩纤弱的肩。
从早上起,他就开始发烧,强撑了一上午,演变成了高烧。
后来,抱著鹿静语送去医务室,在那里半昏半睡到了晚上。
醒来后,强撑著四处寻找黎音,又和霍驍进行了一番对峙。
如若不是清楚,黎音需要他护著,他现在早就烧昏了过去。
“小少爷,你头怎么这么烫,你这发烧……怕是快要四十度了吧?”
黎音不是不知道,霍时越白天开始就在发烧。
只是没想到,他会烧的这么严重,抱著他才不到一分钟,透过他身上薄薄的布料,就接收到了满满的灼热。
可以说,他现在整个人像是火炉一般,连忙试探著摸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现在头上,触手是极致的湿热,这明显是高烧出汗了。
“別动,让我靠一下。”
霍时越嗓音沙哑,忽略了自己在被女孩抱著,隨手搭在她的腰侧,儼然是將她当成了抱枕对待。
知道他现在难受,黎音也就保持著现下的姿势,一时儘量不乱动。
车厢之內,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黎音又轻轻摸了摸少年后背,同样出了不少薄汗,近乎浸湿了衣服。
想起刚刚,他当著霍驍的面,竭力护著自己的情形。
当时的他,有可能是在强撑,现在一切结束,自然强撑不下去了。
后知后觉的,黎音不由想起了一点,少年比她是要小上一两岁的。
只是很多时候,少年成熟沉稳的表现,总是会让她忽略了这一点。
过了几分钟,负责霍时越的司机赶了过来。
“黎小姐,四少爷有没有大碍,需不需要去医院?”
发现劳斯莱斯车头出现撞损,他一边上车一边关切询问,猜测是不是出车祸了。
“他在发烧,先回家输液吧。”
黎音轻声一回,霍家庄园是有家庭医生的,治疗发烧这种病症不是问题。
“咦,前面那是二少爷吗?要不要叫下二少爷,让他一起上车……”
这时候,司机一发动车子,前方车灯亮起,照亮了不远处一道修长人影。
正是霍驍,身形笔直站在梧桐树下,整个人一动也不动,活像一尊雕塑。
“不用!二爷他有开车,说不定有事要忙,不著急回家。”
黎音及时打断司机,示意他直接开车,隨手升起了隔板。
只是下一刻,在劳斯莱斯驶过宾利的剎那,黎音保持著原本的姿势,任由少年靠著自己休息。
然后,她隨意偏头,透过车窗看向了外面。
毫无徵兆的,霍驍忽而抬头,遥遥投来了视线,和她隔著车窗一下对视上。
黎音看得分明,男人站在路灯下,桀驁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周身氤氳著淡淡戾气,令人望而生畏。
纵然清楚,男人看不见自己,黎音还是蹙了蹙眉,连忙收回了注视,心下满是排斥,反感,厌倦。
目送劳斯莱斯远去,霍驍隨手一摸,想要摸出一根烟。
结果发现烟盒空空,早已经抽完了。
盯著空荡荡的烟盒,霍驍一时恍惚。
彼时,他眉骨一处破了一小道口子,涔出一点零星血跡。
那是女孩扇他耳光时,指甲划伤的,不仅无损他的容貌,还为之增添了丝丝缕缕的孤冷感。
年少时,他是不爱抽菸的,觉得没什么意思。
直至遭到了一场致命背叛,他躺在医院病床上,日復一日承受著病痛的折磨,抽菸才开始增多。
再后来,他遇上了黎音,对方不喜欢烟味,还对他提要求,不准他在她面前抽菸。
那时候,他虽然隱藏了身份装穷,仍是觉得她胆子不小,却也隨口答应了她,就此戒了烟。
纵然后面,她突然背叛了他,从他的世界下落不明,可在寻找她的期间,他也很少再抽菸。
如今,他终於找到了她,结果这几天抽菸抽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凶。
明明,她是爱钱的,可是他开出和小四一样的筹码,她丝毫不动摇。
也是,她在跟过自己后,又跟了小四。
这种情况下,她总要权衡利弊,免得两边都会失去。
她选择死死扒著小四,也算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倒是他,频频想起在海城时,和她过得那些苦日子。
越想,越好笑。
越好笑,就越不甘心。
“给我查一个人,名字叫鹿静语,是京洲大学的学生。”
攥紧了烟盒,霍驍隨手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嗓音在这寂寥春夜,带著入骨的凉意。
“对了……再查一下,小四从前在南城,和她的关係。”
-
驶离京洲大学周边不久,黎音不经意一瞥,就发现了自己的饭盒和药袋。
被关在废弃资料室时,她把它们遗落在了那里。
想来,霍时越去过了那里,发现了这些东西,顺手將它们捡了回来。
“小少爷,你烧的厉害,先吃点药吧。”
黎音取出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戳了一戳霍时越。
隨著他睁开眼睛,她先將药递了过去,打算等他接过药,再给他递上水。
霍时越慢半拍,发现自己还靠在女孩身上,强撑著坐起了身。
许久,他没有接过药,只是目光定格在饭盒和药袋上。
“之前,你那通电话,我没有听到,不是故意不接的。”
他低低开口,嗓音沙沙哑哑,莫名的有一点苏。
“可是当时,我这边显示的,是被人掛断了……”
黎音愣了一愣,霍时越皱了皱眉,如实告诉她:“不是我掛断的,是静语。”
听到这个答案,黎音只觉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一开始,她在霍驍步步紧逼下,给少年打电话被掛断时,是有过一点失望。
失望过后,她告诉自己,和少年只是交易关係,对方也只是花钱雇自己的金主,每天转帐两清,根本不欠自己什么。
更不提,霍时越后面及时赶到,打断了霍驍对她的强迫检查。
对於那通电话,她也就更加拋到了脑后。
不曾想,少年现在有心和自己解释一番。
“鹿校花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反正现在没事了。”
黎音笑著一说,把药往前递了一递:“小少爷,吃药吧。”
却是少年再次无视了她手上的药,又道:“你打电话时,是不是二哥过去了,你嚇到了?”
顿了下,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病懨懨的:“二哥一向喜新厌旧,因为被前女友甩了,一直在寻找对方,身边半年没有新欢,一时可能想女人想疯了,才会连你的主意都打——”
“你倒也不用担心,他前女友已经有了新欢,他不会染指有夫之妇……应该过不多久,等他身边有了新人,你就安全了。”
说到这里,霍时越想到什么,隨手在座位上摸了摸。
摸到手机,他一边隨手解锁一边说道:“算了,要不还是先派人,联繫一下他那个前女友,让她和二哥周旋一下,免得他一时太閒,再次招惹你!”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