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翻身下马,目光落在李建成身侧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眸色微凝。
他分明记得,李秀寧早已与柴家结姻,传闻柴绍英武不凡,二人乃是天作之合。
按常理,李秀寧此时应是柴家妇,怎会隨李建成一同出猎?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神色依旧从容,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带著刻意的疏离:“久仰秀寧娘子大名。”
礼数周全,目光坦荡,只存世家间的敬重,不见半分惊艷覬覦。
他微微拉开半步距离,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 在他眼里,对方已是人妻,恪守分寸,便是体面。
李建成笑著拍了拍李秀寧的肩头,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秀寧,这位便是李令君。雁门救驾的功臣,箭术卓绝,朝堂之上更是年少有为。你常说想见识真正的英雄,今日便让李兄带你好好瞧瞧围场的景致。”
李秀寧闻言,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颯爽笑意,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柔。
她抬眸望向李琚,目光坦然而直接,没有丝毫羞怯,反倒带著几分审视与探究——
这便是父亲和兄长常念叨的李令君?
传闻中沉稳睿智、箭术超群,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自她及笄,上门求亲的世家子弟络绎不绝,皆是百般討好、极尽奉承。
要么贪恋她的美貌,要么覬覦唐国公府的势力,再或是敬畏她的文韜武略。
却从没有一个男子,像李琚这般,明明面对她的容貌与身份,却能如此淡然自持,不卑不亢,甚至刻意保持距离。
李秀寧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从容,抬手回礼,声音清亮利落:
“秀寧见过李郎,久闻李郎箭术卓绝,今日得见,幸会。”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李琚身上,不避不讳,细细打量著他。
李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保持著分寸,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娘子过誉了,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世子邀我秋猎,原是想一展身手。娘子若是有兴致,不妨一同前往,也好让某见识一下娘子的箭术。”
他刻意將话题引向射猎,避开私下寒暄,每一句话都恪守著“对待人妻”的分寸,没有半分逾矩。
可这般刻意的距离感,反倒让李秀寧愈发好奇。
她见惯了男子的討好与覬覦,李琚的淡然自持,像一股清风,瞬间撞进她心底。
眼前这个男子,不贪慕她的美貌,不依附她的家世,眼底的沉稳与从容,比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世家子弟,更让她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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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语气带著几分俏皮,却依旧不失英气: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今日便请李郎指教,看看是李郎的箭术更胜一筹,还是秀寧略占上风。”
李建成站在一旁,看著二人互动,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李琚闻言,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言。
他翻身上马,刻意与李秀寧保持著些许距离,朝著围场深处疾驰而去。
李秀寧则紧隨其后,目光始终落在李琚的背影上,眼底的欣赏愈发浓厚。
这个男子,沉稳、內敛、有分寸,不卑不亢,正是她心中所求的模样。
仅仅这一次见面,那抹从容挺拔的身影,便已在她心底,悄悄落下了痕跡。
围场的风声猎猎,骏马嘶鸣,两道挺拔的身影在枯黄的草地上疾驰。
李琚勒住马韁,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灌木丛后——
一抹棕黄色身影隱约晃动,鹿角崢嶸,正是一头壮硕的雄鹿,正低头啃食枯草,毫无防备。
他反手取下背上的“逐月”弓,指尖捻起一支羽箭,拉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这具身体的原主虽浪荡,却自幼习得箭术,底子扎实,再加上他穿越后日日勤加练习,箭术早已褪去往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精准。
弓弦拉至满弓,指尖微松,羽箭带著破空之声,朝著雄鹿疾驰而去。
可就在羽箭即將射中雄鹿的剎那,另一道更快的箭影破空而来,“咻”的一声,精准地射穿雄鹿的肩胛,力道迅猛,雄鹿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李琚眸色微顿,收弓转身,便见李秀寧正勒马立於不远处,手中雕花长弓尚未完全收回,唇角噙著一抹颯爽笑意,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飞扬,绝色的容顏上满是从容自信。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弯腰捡起自己的羽箭,回头看向李琚:“李郎箭术果然利落,瞄准精准,力道沉稳,只是慢了我半拍,倒让我捡了个便宜。”
这话既点出了自己胜在速度,又毫不吝嗇地夸讚李琚的箭术,没有丝毫取笑之意。
在她看来,自己自小习武,浸淫箭术十余年,箭术超群本就理所当然。
而李琚身为文官,日常忙於朝堂事务,能有这般箭术,已然十分难得,输她半分,再正常不过。
李琚亦翻身下马,走上前,目光落在倒地的雄鹿上,又看向李秀寧手中的羽箭:
“娘子箭术技高一筹,反应迅猛,力道精准,寻常男子尚且不及。某心服口服,由衷佩服。”
他没有因落败而窘迫,也没有刻意谦虚,坦然承认差距。
在他眼中,李秀寧虽是女子,但箭术確实远超於他,这般敬佩,发自內心。
二人正说著,李建成带著隨从策马赶来,远远便瞧见倒地的雄鹿,又看了看二人手中的弓箭,朗声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讚许:
“好!好!李兄与舍妹,皆是箭术卓绝,一沉稳、一凌厉,真是旗鼓相当,天作之合啊!”
李琚闻言,神色微顿,心底的疑惑又添了几分。
李建成这般说辞,未免太过逾矩。
李秀寧是柴家妇,这般言语岂不是不妥?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没有接话,只含笑頷首,既不附和,也不反驳。
李秀寧却將李建成的话听在耳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半分羞恼,反倒抬眸看向李建成:
“兄长说笑了,李郎是前辈,箭术沉稳老练,我不过是仗著常年练习,侥倖快了半分罢了,哪里算得上旗鼓相当。”
她说著,又转头看向李琚,目光中带著几分欣赏,“李郎若是平日多些时间练习,箭术定能更上一层楼,届时,秀寧未必是李郎的对手。”
李琚微微頷首,淡淡笑道:“娘子过誉了,日后若有机会,倒想多向娘子请教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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