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班的驻地在村子东头的一个农家院里,锅灶还算齐全。
林默放下大锅,整个人瘫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一动不想动。
七天行军,他瘦了整整一圈。
脚上的水泡结了痂又磨破,反反覆覆,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让他更崩溃的不是这个。
是系统。
连续几天基本上不是种植,就是什么製作肥皂,搞的他都快抑鬱了。
不过终於系统虐我千百遍,我待系统如初恋。
抱著这样的期待,林默在来杨村的第三天,再次满怀期待地抽奖。
【叮!抽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母猪的產后护理技能精通。】
林默沉默了。
整整三分钟。
精通,精通你大爷。
真就越来越离谱了是吧?
然而,这还不算完。
似乎是为了表示系统的体贴。
林默又听到了一声额外的提示。
【叮!母猪的產后护理相关道具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林默:“……”
嗯?
系统空间?
林默忽然记起,之前在战场时,第一次抽奖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个提示?
就是当时自己太紧张,加上鬼子炮火,所以也没注意到这个。
“系统,打开空间!”林默在心中默念。
【叮,系统空间已开启!】
【空间目前存储:一百份土製炸药材料,母猪的產后护理相关道具!】
嗯……林默好像又没那么鬱闷了。
……
不管林默愿不愿意,他这会又长知识了。
母猪分娩前的徵兆判断……
每一条都清晰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甚至能根据母猪的体態、呼吸频率和进食量,精確判断预產期。
这些知识有用吗?
有用。
对一个养猪场老板来说,有大用。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在抗战时期的八路军!
林默仰头望天。
半晌,他嘆了口气,起身往外走。
来杨村已经两天了,他还没有在村里好好逛逛呢。
林默走到院门口,正准备出去。
院子外的土路上,一个老乡赶著一头大肚子的母猪迎面走来。
母猪摇摇晃晃的,肚子坠得很低。
林默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去——然后定住了。
脑子里的知识自动运转。
腹部严重下垂……
这头母猪要生了。
而且,从它的步態和呼吸来看,胎位似乎不太正。
如果不提前处理,难產的概率极高。
林默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这系统这么精確的吗?
就冲我来了?
老周见林默站著不动,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盯著猪看什么?”
林默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
“班长……那头猪快生了,而且可能难產。”
老周愣住了。
“你连这个也懂?”
林默闭上眼,再睁开时,像是彻底认命了。
“……懂亿点点。”
他的声音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老周听完情况,拍了拍林默的肩。
“小林,你不是说那猪可能难產?”
“我就隨口一说……”
“少废话。”老周一脸严肃,“群眾的事就是咱们八路军的事,你懂不懂?”
林默懂。
他太懂了。
这是八路军的铁律。
老乡有困难,就是自己有困难。
別说是帮猪接生,就算让他给猪唱摇篮曲,他也得唱。
老乡叫刘大叔,五十出头,脸上的皱纹比山里的沟壑还深。
这头母猪是他家的全部家当。
刘大叔的院子在村西头,破旧的土坯房,猪圈就用几根木桩围著。
此时,被赶回家的母猪正趴在猪圈角落,剧烈地喘息著。
老周带著林默来到刘大叔家里,两人简单沟通一番,一行人便来到了猪圈。
林默秉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蹲下来仔细看了一圈。
这时,林默脑子里的知识疯狂涌现。
呼吸急促但不规律,后肢时不时蹬踹,腹部肌肉痉挛性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临產。
是胎位不正。
第一头仔猪卡在產道里,后面的全堵著。
再拖下去,全得死。
“刘大叔,有乾净的布没有?再烧一锅热水。”
林默擼起袖子准备开干。
刘大叔愣住了:“你……你真会看猪?”
“会亿点点。”
林默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在骂娘。
一个现代青年,穿越到抗战时期
第一次大显身手的舞台,居然是一个臭烘烘的猪圈。
搁谁谁不崩溃?
刘大叔家的猪圈不大,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围著,地上铺著半干不湿的稻草。
母猪侧臥在角落里,肚子高高隆起,四条腿时不时蹬一下,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林默蹲在猪圈边上,脑子里的知识像弹幕一样疯狂滚动。
呼吸频率偏快,每分钟大约四十次以上。
腹部肌肉收缩间隔不规律,阵缩已经持续相当长时间,但產程没有进展。
他伸手按了按母猪的腹部,指尖微微施力。
手感传来的信息很清晰。
第一头仔猪的头部朝向不对,卡在產道入口。
“刘大叔,这头母猪阵痛多久了?”林默头也没回地问。
刘大叔蹲在猪圈外头,搓著手,一脸焦急。
“从昨晚就开始折腾,一宿没消停。”
“老汉带著它出去,本也想著能不能快点生產,结果……”
林默皱了皱眉。
一整夜,时间太长了。
母猪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如果再拖下去,別说仔猪,母猪都保不住。
“老周班长,水烧开了没?”
老周正蹲在灶台前拉风箱,闻言喊了一嗓子:“开了!”
“端过来,再把那块乾净布撕成条。”
林默站起身,开始擼袖子。
一直擼到了肩膀。
老周端著热水过来,看到林默这架势,脚步顿了一下。
“小林,你……这是要干啥?”
“助產。”
林默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面无表情。
隨后,林默趁著別人没注意到,从系统空间里悄悄取出一小包东西。
看上去像是用油纸裹著的粉末。
那是系统附赠的消毒用品。
林默把粉末撒进热水里,搅了搅,然后把双手伸进去反覆搓洗。
动作標准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手指,指缝,手腕,前臂,每一个部位都清洗得仔仔细细。
老周看著林默的动作,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困惑。
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他当了十多年的兵,从没见过谁给猪接生有如此专业。
“小林,你以前到底是干啥的?”老周忍不住问。
林默没吭声。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上辈子连猪都没看过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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