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用了三天,准確地说是两天半。
第一天组装手雷,第二天铸地雷壳、装配引信。
第三天上午做最后的质检和装箱。
手雷没什么技术难点。
系统给的一百份组件精度极高,弹体、引信、装药全是现成的。
他只需要按照脑子里的装配流程逐一组装。
精通级的手感让每一个环节都丝滑得不像话。
药柱插入引信管,拉火环套上拉火管,雷管压入弹体底部。
最后用石蜡封口,一颗手雷从散件到成品平均不超过四分钟。
柱子在第一天下午来帮忙,看著林默的手速,半天没合上嘴。
“林兄弟,你以前是不是在兵工厂干过?”
“没有。”
“那你咋比老师傅们还快?”
“天赋。”
柱子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只会打炮的手,决定不再追问。
手雷的事解决了,接下来是地雷。
地雷比手雷麻烦得多。
弹体要自己铸,引信要自己攒,装药要自己填。
好在李云龙搞来的废铁够多,林默用了一天时间在灶棚里搭了一座简易铸造炉。
耐火黏土糊的炉膛,大风箱鼓风,木炭加焦炭混烧。
温度不够高,但化废铁绰绰有余。
赵二牛被安排拉风箱。
他拉了整整一个下午,两条胳膊酸得跟麵条似的。
“林默,我以前刨茅坑的时候,觉得那是世界上最苦的活。”
赵二牛一边拉一边喘,“现在我才知道,拉风箱比刨茅坑苦十倍。”
孙有才蹲在旁边帮忙递模具,头也不抬地懟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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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拉风箱不挨打。”
赵二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闭上嘴继续拉。
铁水倒进黄泥模具,冷却脱模,打磨毛边。
第一批地雷壳出来的时候,林默拿起一个掂了掂。
壁厚均匀,重量合適,破片槽的刻线清晰。
不算完美,但够用了。
引信是关键。
林默拆了三颗手雷的雷管,反推出雷汞的大致配比。
又用柱子搞来的废弹簧和铜丝,组装了拉髮式引信。
绊线触发,击针撞击火帽,火帽起爆雷管,雷管引爆主装药。
整个流程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动手也就半天的事。
第三天上午,林默站在院子里,看著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两排成品。
左边,八十五颗手雷,每颗用油纸包好,码在木箱里。
右边,十二颗地雷,铸铁壳上的破片槽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还留了十五颗手雷的组件没装,准备当教学样品用。
“差不多了。”林默搓了搓手,“叫团长来验货吧。”
消息传到团部,李云龙的反应比预想中还快。
不到一刻钟,他就带著张大彪和四个警卫员衝进了院子。
“东西呢?”
李云龙连屁股都没坐,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扫过院子。
当他看到那两排整齐的成品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
他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颗手雷。
入手沉实,菱形破片槽的手感硌得掌心微痛。
铜製拉环在指间晃了晃,工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款都精细。
李云龙把手雷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看林默的眼神变了。
“这是你造的?”
“对。”
“你他娘的什么时候会造手雷的?”
来了。
林默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面不改色。
“捣鼓捣鼓,然后……就会了。”
“捣鼓捣鼓?”
李云龙有些狐疑的看著林默,足足五秒。
但最终没再追问。
对李云龙来说,来源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东西是他新一团的。
“试一颗。”李云龙站起来,嗓门立刻变成了下命令的腔调。
半个时辰后,杨村东北角的一片荒坡上。
李云龙、张大彪、柱子,加上四个警卫员,远远蹲在土坎后面。
张大彪站在三十米开外,手里攥著一颗手雷。
拔掉保险盖,食指勾住拉环,动作一气呵成。
“扔!”李云龙在后面喊。
张大彪用力一甩,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坡下的一片灌木丛里。
一、二、三——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山坡上炸开。
泥土、碎石、树枝碎片腾空而起,砸得周围几棵小树哗哗直抖。
硝烟散去后,李云龙第一个衝下去查看。
灌木丛中心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坑。
周围五六米內的灌木全被破片削成了光杆。
一棵小臂粗的树干上,嵌著三片铸铁破片,深入木质半寸。
李云龙蹲在弹坑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破片的嵌入深度。
他没说话,但呼吸明显加重了。
张大彪走上前看了一眼弹坑,又看了一眼树干上的破片,咽了口唾沫。
“这威力……比鬼子的手雷还猛?”
李云龙站起来,猛地转向林默。
“地雷呢?试地雷!”
林默没废话,直接自己上场。
把一颗地雷埋进软土里,布好绊线。
然后拉著一根二十多米长的细绳,躲回土坎后面。
“拉!”
绳子绷紧,绊线触发。
这一次的爆炸比手雷猛烈得多。
整个土坎都震了一下,泥土碎石夹著铸铁破片四面横飞。
李云龙蹲在掩体后面,被震得一个趔趄。
硝烟散尽,他探出头。
坡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周围十几米內全是破片犁过的痕跡。
几棵碗口粗的树被破片削断了半边。
李云龙站在弹坑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林默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肩膀。
力气大得林默直咧嘴。
“多少颗?”
“手雷八十五颗,地雷十二颗。”
李云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鬆开手,背过身去,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
再转过来的时候,眼圈居然有点红。
“林默。”
“到。”
“从今天起,你造出来的每一颗手雷、每一颗地雷。”
“都是我新一团的命根子。”
“谁来要都不给。”
“谁敢偷老子崩了他。”
林默看著李云龙那副恨不得把手雷塞进自己被窝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李云龙的反应太正常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到令人绝望的年代,手里突然攥住了一把利刃。
谁又捨得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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