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搞出更多手雷炸药,说得倒轻巧。
“团长,您先坐。”林默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老子坐不住!”李云龙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一脚踢飞一块石子。
“炸药,手雷,地雷,半个月,你小子必须给老子翻倍弄出来!”
“老子要去打县城!”
“不,打太原,抢他娘的一个骑兵师回来!”
林默听得眼皮直跳。
打太原?您老人家是喝了多少地瓜烧?
“团长,您先冷静。”林默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您就算现在枪毙我,我也变不出炸药来啊。”
“我不管!”李云龙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你要什么老子发动全团去找。”
林默不说话了,这傢伙看来是被旅长给薅狠了。
连太原的主意都敢打。
思索半晌,林默开口道:“团长,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知道鬼子在华北推广的肥田粉吗?”
李云龙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肥田粉?种地用的那玩意?”
“对,鬼子从本土运过来的,发给偽政权和合作社,说是让老百姓增產。”林默说道。
“白色粉末,溶於水,撒在地里庄稼长得快。”
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手,“老子问你炸药的事,你跟我扯什么化肥?”
林默看著他,一字一顿,“那东西学名叫硝酸銨。”
“跟木炭粉按比例一掺,就是炸药。”
院子里安静了。
李云龙张著嘴,保持了这个姿势整整三秒。
墙角的魏和尚手里的擦枪布都停了。
“你说什么?”李云龙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肥田粉,能造炸药。”林默重复了一遍。
“那玩意儿的主要成分,叫硝酸銨。”
“稍微加工一下,威力比咱们现在用的黑火药,大十倍不止!”
“关键是,这东西鬼子到处都在发,县城的鬼子仓库里成吨成吨地堆著。”
“啥?!”
李云龙“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林默的肩膀。
“你小子再说一遍?那玩意儿比黑火药威力大十倍?”
“理论上是这样。”林默疼得齜牙咧嘴。
“而且,那玩意儿要是量足够,我还能给您整个大傢伙出来。”
“大傢伙?多大?”
林默没说话,只是伸出双臂,比划了一个汽油桶的形状。
李云龙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半晌,李云龙鬆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
“肥田粉……硝酸銨……威力大十倍……”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拍大腿。
“他娘的,干了!”
“大彪!张大彪!”
“到!”张大彪从院外应声跑了进来。
“你立刻带侦察排,给老子去附近几个县城打听肥田粉的事情。”
“是!”张大彪领命,转身就跑,脸上是同款的兴奋。
解决了心头大事,李云龙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背著手,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绕著院子里的炉灶转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江山。
“林默啊。”
“团长,您吩咐。”
“你小子,脑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李云龙笑呵呵地问道。
“报告团长,不多了,就剩亿点点了。”林默一本正经地回答。
李云龙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林默见状,趁机说道:“团长,肥田粉的事急不来。”
“我估摸著咱们的生產设备也该升级一下了!”
“现在纯靠手工,效率太低。”
“怎么升级?”
“我想去趟后勤部,找张万和部长看看。”
“看看有没有什么报废的机器零件,或者咱们用得上的工具。”
“哪怕是根铁轴,一块钢板,都能派上大用场。”
李云龙一听“后勤部”三个字,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燻黄的牙。
“又是找老张那个铁公鸡拔毛?”
“行,这事我熟!”
李云龙眼珠一转,说道:“空手去可不行,老张那傢伙精得跟猴似的。”
“上次要那点东西,把老子三斤菸叶都搭进去。”
说完,他转身回屋。
不多时,从炕洞里掏出两个黄澄澄的东西,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拿著!”李云龙把东西塞到林默怀里,“之前在鬼子那缴获的牛肉罐头。”
林默抱著那两个沉甸甸的罐头,心里直乐。
让李云龙这头貔貅主动吐出东西来,可比造炸药难多了。
“团长,您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废话!”李云龙一瞪眼,“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为了炸药,老子豁出去了!”
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
“走,备马,咱们去后勤部!”
……
一路上,李云龙骑著他那匹全团最好的枣红马,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旅长,下手是真黑啊,三百多匹马,就给老子留个连!”
“还有那五百斤炸药,老子的心都在滴血!”
林默骑著那匹小瘦马,在旁边默默听著,一言不发。
他心里盘算著,到了后勤部该从哪下手。
尤其是那些被判定为无法修復的机械设备。
比如,一台报废的柴油机?一台被炸坏的德制工具机?
哪怕只有一个齿轮,一根传动轴,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收穫。
正想著,后勤部便已经出现在眼前。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在仓库门口探头探脑。
正是后勤部长张万和。
他一看到李云龙身影,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转身就想往跑。
“老张!你跑什么!”
李云龙扯著嗓子一声大吼,双腿一夹马腹。
枣红马瞬间加速,一阵风似的衝到了仓库门口,正好堵住了张万和的去路。
张万和被堵个正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呦,老李,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子悄悄挡住院子角落里一堆用帆布盖著的东西。
李云龙翻身下马,笑呵呵地走过去,一把搂住张万和的肩膀。
那股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老张,看你这话说的,咱兄弟谁跟谁啊?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说著,他的眼神却瞟向了张万和身后那块鼓鼓囊囊的帆布。
“老张,你那盖著的是什么宝贝啊?藏得这么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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