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时候丁伟和余希过来,就会发现不久前还在球场上从容不迫把人耍的团团转的陆哥,现在正像个小学生一样,被人拉著手学写字。
写著写著,陆拾受不了掌心接触的温度,连忙说:“我知道了,我自己来!”
沈哲闻鬆手,没有强求,看著陆拾自己一笔一画在纸上练。
写出来的效果比之前好多了,但陆拾控笔似乎有点问题,还是显得有些歪斜。
沈哲闻:“个人认为,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竞赛题,而是一本字帖。”
陆拾眯著眼睛观察自己写的和沈哲闻写的有什么差距,闻言:“啊?我才不买那玩意儿。”
丑字主人都没什么意见,沈哲闻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哲闻圈起来的题除了陆拾自己解不出来空在那的,其余陆拾都答对了。
而沈哲闻讲题思路比较跳脱,他学习特別好但不代表是个好老师,即使刻意一步步细致拆开来讲,有时候还会无意识地跳步骤。
陆拾是难得能跟上他思路的人。
两人从下午三点一直坐到了五点,陆拾屁股都坐麻了。
后来沈哲闻还改了题目,陆拾也能举一反三。
“难怪报名参加奥桥杯,你確实很聪明。”
沈哲闻很少夸人,这种评价已经非常高了。
“过奖过奖。”
陆拾也很久没学得这么顺畅了。
他慢吞吞伸了个懒腰,坐久了习惯性想站起来活动下。
“嘶……”
起身起到一半,脖子忽然疼了起来。
陆拾捂著腺体坐了回去。
这感觉跟上次一模一样,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一切来的十分突然,没有预兆。
“沈哲闻,针……”
陆拾忽然十分庆幸今天下午跟沈哲闻在一起了。
沈哲闻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左右,他能撑住的。
沈哲闻没动,而是把手伸进口袋。
陆拾看到沈哲闻掏出的东西后稍怔。
没想到沈哲闻居然把这个针一直隨身带在身上。
沈哲闻抬眼:“过来。”
小小的震惊让陆拾忽略了一部分疼痛,他抽著气,有些懵:“去哪?”
沈哲闻向后靠在椅子上:“面对面坐在我腿上,这样好控制你,以免你乱动。”
陆拾表情罕见空白了一瞬,心中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沈哥,能不能换一个姿势。”
“那你想怎样?让我把你按在桌子上?还是用什么东西给你捆起来?”
眼前阵阵发晕,陆拾眼皮狂跳:“怎么感觉越说越变態了。”
沈哲闻语气平静:“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话音刚落,陆拾转身跨坐在椅子上:“这样吧,我抱著椅子就行。”
沈哲闻注视著他,顿了两秒:“好,那你最好不要挣扎,否则容易歪针。”
陆拾:“……”
如果不小心乱动歪针的话,会比普通打针疼十倍不止吧,还白被扎了一下。
眼看沈哲闻靠近,就要俯身拉开他的领子。
“等等。”
陆拾妥协了。
既然横竖都要挨针,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选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也好让自己少受点罪。
只要把沈哲闻当成椅子就行了。
沈哲闻就是个人肉坐垫,沈哲闻就是个人肉坐垫……
陆拾心里不断重复,脸上的表情视死如归。
眼一闭,心一横。
就是这感觉这姿势实在怪异,陆拾只见过其他大人抱小孩会用这个姿势。
一开始陆拾没敢真坐,自己还在用力撑著。
他怎么说也是个179的男生,个子摆在那,再瘦也不轻吧。
一条胳膊横在后腰,忽然往里一带,收紧。
陆拾失去对自己重心的控制权,下巴在沈哲闻肩膀上轻轻一磕,整个人贴近贴紧。
沈哲闻挑开针尖的盖子。
声音就在陆拾耳边:“没事,你不重。”
“……”
陆拾一双手无处安放,抓来抓去最后只能抓著沈哲闻的肩膀。
alpha体温本来就比普通人高一点,肢体相贴,布料下的皮肤燃起惊人的温度,像在烘烤。
但很快陆拾就无暇顾及这些。
针尖刺入皮肤的刺痛再次席捲了他。
这回比第一次好些,可能是沈哲闻下手更轻,也可能是陆拾自己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陆拾闭著眼睛,一声不吭,只是身体忍不住发颤。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哲闻下手没沈落那么痛,可也因为推得比较慢,所以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好、好了吗?”
陆拾声音闷闷的。
低头像是想蜷缩进身体里。
可身前一点空隙都没有,只能把眼睛抵在沈哲闻的肩膀上。
事到如今才恍然发觉沈哲闻用这种方式打针多明智。
既能清楚看到他的脖子,又能轻鬆卡住他的脖子防止他乱动。
而且对於陆拾来说,比起打针的疼痛,更多的是打针时的恐惧。
因为不知道要打多久,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更疼。
现在他像个树懒一样紧紧抓住身前的人,比第一次打针有安全感多了。
“好了。”
拔针的时候陆拾还没反应过来。
沈哲闻將棉球按在陆拾脖子上,拇指和食指在旁边轻轻掠了下,像是安抚。
绷紧的神经终於得以鬆懈,陆拾浑身瘫软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omega信息素,薄荷味的,十分清爽,也非常好辨认,跟沈哲闻中途释放出来的alpha信息素纠缠在一块,盖过了原本沐浴露的香味。
陆拾缓了两秒才弹开。
转身的时候,沈哲闻发现他耳朵尖红了。
向来慢悠悠,仿佛天塌了也无所谓的陆拾此刻匆匆忙忙收拾著东西。
“今天谢了,我想起我还有別的事,剩下的题改天再划。”
他將草稿纸一夹,不管有用没用全都一股脑带走,並迅速收拾好了桌上的笔和习题。
出门时,陆拾还被桌腿绊了一下。
沈哲闻看著他凌乱的背影,怀里余温还未散。
他垂眸扫了一眼刚才陆拾趴著的肩膀。
衣服上有块黄豆般大小的地方顏色比其他地方布料顏色深一些。
好像是眼泪洇出来的。
陆拾走得飞快。
下楼坐电梯时,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好像害怕沈哲闻跟出来似的。
丟人丟到家了……
陆拾咬著牙,靠在电梯里抓著头髮。
已经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应该说从记事起,他就没怎么哭过。
以前跟陆尽国打架打到流血、打到视线模糊他都没哭,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羞辱嘲笑他也没哭。
可刚才被沈哲闻抱著打针时,他居然没忍住,还把眼泪蹭人家衣服上去了。
“叮——”
电梯门一开。
陆拾以每小时八百公里的速度,头也不回逃离了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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