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过了十分钟,饭局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有人压低了声音,私底下议论。
“想不到他们亲儿子居然是劣性omega,这消息谁放出来的,准確吗?”
“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吧,有人在故意搞他。”
“我之前还听说这个陆拾跟沈哲闻走得近呢,还以为陈家这次要靠儿子一飞冲天了,嘖嘖,这下看来黄了。”
“但是隨便把人隱私曝光在网上是犯法的吧,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陈启明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沉著脸深吸一口气。
他都跟陆拾提前说明了,今天庆功宴很重要,结果还是出么蛾子,居然被爆出这种事。
不管这消息是不是真的,这对他们家都会產生极大的影响,还有,让他去推个蛋糕怎么磨蹭到现在!
陆拾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出问题,这一晚上都被他跟他的新闻毁了。
在陈启明的认知里,陆拾就是个突然开始跟他对著干,无理取闹,不体谅父母不尊重长辈的便宜儿子,自己不好也不想別人好。
他跟陈佑轩不一样,陈佑轩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却是他们精心培养的,从他出生起就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钱在哪爱在哪,对於这个半路被接回来的亲儿子,他们真的没什么感情。
陈启明甚至觉得这新闻可能是陆拾自己搞出来的,就为了把今晚的庆功宴搅黄,把陈家推向风口浪尖,故意气他。
放以前这种想法陈启明自己都会觉得离谱不可思议,可现在他认为这像是陆拾能干出来的。
本来看在陆拾跟沈哲闻交好的份上,还想著对他態度好点,给他点好脸色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別的事情可以忍,但事关集团利益,陈启明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衅自己。
沉默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陈启明坐不住了,起身,要亲自去把陆拾找回来。
陈佑轩拉开椅子:“爸,我跟你一起去。”
陈启明黑著脸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祝婉清尷尬地招呼桌子上其他人:“今晚各位隨意吧,不讲究那么多了,大家先吃饭吧。”
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思吃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甚至有人藉口上厕所,一块跟了出去。
陈佑轩回头一看,有五六个人跟出来凑热闹。
很好,人越多越好。
离陆拾去推蛋糕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被扎了催化剂扔进去的易感期alpha应该早就醒了。
这休息室隔音特別好,就算陆拾在里面叫人开门,外面路过的服务生也不会听到的。
一个劣性omega落到易感期的alpha手里,可不仅仅是被咬一口那么简单,这么精彩的事不能只有他跟陈启明两人知道。
越靠近休息室,陈佑轩心里就越兴奋。
在陆拾面前丟脸那么多次,这回终於轮到他把陆拾踩在脚底下了。
走到门前,陈启明拉了两下门没拉动。
正要叫服务生,忽然,他闻到从门缝里溢出的浓烈alpha信息素气息。
陈启明神色一僵,愣在原地:“什么……”
跟在后面的其他人也闻到了,纷纷掩住口鼻。
有人开口:“这是谁进入易感期了吧,这味道,也太呛人了。”
陈启明拉住门把手的手颤了颤,在半空犹豫片刻,垂了下来。
他终於知道陆拾这么长时间没能回去的原因,同样身为alpha,他不会不清楚如果omega进去的话会发生什么。
饭店经理见一群人站在休息室门口,脸上掛著笑,急匆匆跑过来:“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陈佑轩迫不及待地等著陈启明下令让人打开大门。
没想到下一秒,陈启明嘴唇翕动:“没有,我们走错地方了。”
陈佑轩拧眉:“爸,哥不是在里——”
话音未落,陈启明厉声说道:“回去!”
只要不开这扇门,就不会有人知道里面是谁,谁也没亲眼看见里面的情况,所以谁都不能乱说。
陈家已经在首都被人当笑料讲了两个多月了,不能再爆出更大丑闻了。
陈佑轩面上的平静几乎快绷不住,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惊色。
这里面有个极其危险的易感期alpha,陈启明却自欺欺人,寧愿不开门,把陆拾就这么留在里面,也不愿传出閒言碎语。
alpha易感期有好几天,严重的时候会理智全无,要是反抗的话他们就会暴力压制。更何况里面这个还被打了催化剂,到时候把人弄残了弄死了都不知道。
陈佑轩有些害怕了。
他以为陈启明不管是怒气冲冲开门也好,还是发现危险赶紧叫人过来救人也好,总归陆拾跟那个alpha待在一起不会超过半小时的。
他只是想让陆拾出丑,身败名裂,不想弄出人命。
可谁知陈启明居然……
“开门。”
一道冰冷掺著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看清来人后,在场所有人瞪大双眼,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道。
沈哲闻脖子上还戴著抑制颈环。
陈启明挡在门口,震惊地看著走过来的沈哲闻:“沈少,你怎么……”
“让你们开门你们耳朵聋了吗?”
所有人还没从沈哲闻突然出现的惊诧中缓过神来,另一道带著浓浓不悦的女声隨之响起。
停车的沈落姍姍来迟,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本来就不开心,现在又看到有人在这边阻拦沈哲闻不让他进去,沈落心情更操蛋了。
沈家姐弟俩都是s级alpha,同时出现的气场逼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不禁往后倒退几步。
经理在这餐厅干久了跟人精似的,一看这两人能让这么些大佬都望而却步,断定两人身份非比寻常。
他不敢怠慢,赶紧差人去找钥匙。
陈启明感到一阵口乾舌燥:“沈少,今晚我们举行庆功宴把这一层都包了,你和沈小姐来势汹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在外言谈举止向来有教养且从不出错的沈哲闻烦躁地斜睨他一眼。
“滚。”
陈启明被当眾下了面子,脸色十分难看,却也知道拦不住了,只能硬著头皮把话咽了下去。
“砰——”
门一开,里面很黑,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门边就是陆拾熄屏的手机。
沈落被里面同类信息素的味道熏得皱眉,就见沈哲闻越过手机,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外面有人张望,沈落s级信息素释放出来,屏障似的把其余人全部隔在几米开外。
她眯了眯眼,语气中带著警告:“这么喜欢看热闹,不如进去看?”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原本放在推车上的蛋糕被打翻,上面被人踩了一脚,奶油被带得到处都是。
沈哲闻借著手机灯光,在房间墙根的角落里找到了陆拾。
对方像是累了,靠墙坐著,一条腿支起来,另一条腿平放在地上,手边有个破碎的菸灰缸。
听到有脚步声走近,陆拾敷衍地抬了抬眼皮。
是谁?陈佑轩还是陈启明?
然而当对方在面前蹲下时,一股熟悉的好闻的花香笼罩了他。
“沈哲闻?”
“嗯。”
眼中的戒备和警惕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怔然呆愣。
陆拾头痛欲裂,脖子也疼得动不了,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沈哲闻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转了一圈,抬手蹭掉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他下巴上的奶油。
陆拾脸上很烫,自己的信息素也在源源不断往外溢,只不过他离门很远,没有散出去。
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在自己面前的是活生生的沈哲闻。
陆拾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身上不断冒著冷汗,呼出的气却很热,额前髮丝都被冷汗浸湿了,变成一缕一缕的。
因为身上热,他还把里面的衬衫从裤腰里扯了出来,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唉,怎么每次丟人都会被沈哲闻看见。
“那个人呢?”沈哲闻声音很沉,问道。
陆拾朝不远处昏迷不醒的一滩黑乎乎的人影扬了扬下巴:“享福去了,一缸砸晕,没吃多少苦,走的很安详。”
沈哲闻没说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贫嘴。
他抬手摸了一下陆拾藏於黑暗中的睫毛。
陆拾没防备,呼吸一抖,眼睛闭起来缩了缩。
凉的,湿的。
沈哲闻捻了下手指,想把陆拾撑起来。
“打人的时候没站稳,脚崴了。”陆拾说。
沈哲闻没怎么迟疑,直接伸手要去抄他膝弯。
陆拾一把按住沈哲闻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声音闷闷的:“沈哥,我今天已经够丟人的了,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方式。”
然而对方没有回答,一件宽大的外套当头罩了下来,令人安心的信息素充斥鼻腔。
陆拾什么都看不见。
下一瞬,整个人身体一轻。
“你放心,今晚这里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传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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