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你都看见了?”
高城的目光还停留在宿舍那扇窗的方向,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过了几秒,高城开口了。
“那个许三多。”
史今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除了牙白点,哪点像个兵?”
史今刚要接话。
“但那个刘青。”高城的语气变了。眉头微微拧起来,“这半年在五班吃了什么药了?你听见他刚才吼连歌的声音没有?”
史今点头:“听见了。”
“在新兵连也不是这样的啊?”高城转过头,疑惑地盯著史今。
史今也是满脸纳闷。他反问道:“连长,他俩是怎么又调回来的?”
高城斟酌了一下用词:“白干事跟我说,这俩人在五班修路、建训练场、搭装甲车模型……然后拿了集体三等功,团长亲自签的调令。”
史今愣了一瞬。
“修路?”
“嗯。还有一个標准的四百米障碍场,跑道啊什么的。还说全部就地取材,总共花了不到二十块钱。”
说完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高城开口了。
“现在看来刘青我倒是不担心了。但是史今……那个许三多……”
他抬手指向宿舍的方向,语气猛地沉下来。
“你清楚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心里有数。別让那个许三多把你搭进去。”
史今没接话。
高城盯著他看了两秒。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连长。”
史今的声音很平。平到高城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城又盯了他三秒,哼了一声。终於转身走了。
史今站在原地,望著高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表情带著忧虑。
深夜。
钢七连宿舍楼陷入死寂。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著昏黄的光。
刘青躺在床上,盯著上铺的床板。
睡不著。
白天入连仪式的吼声还在脑子里转。
四千九百五十七。
他在心里默念著!
他想起在草原五班疯狂刷属性的日子,那时候他只想变强,只想离开那个荒原。
可今天参加完入连仪式后,他第一次觉得“兵”这个字,沉得压手。
刘青听见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是许三多。
接著他听到了史今的声音:“早点休息。明儿早上五点半起床,连里得为春季演习做加强训练。”
过了一会儿,许三多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今天表现不好,是不是,班长?”
“现在不说这个,別打扰大家,別人还得睡。”
隔了半分钟,许三多又开口了:“班长,我想家,还想五班,想我爸爸和大哥、二哥,还有老马。”
刘青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合著白天的话白说了。
史今语气重了:“许三多,我命令你,睡!这是你自己要来的,很多人想来这来不了,你在这折腾的时候最好想想,你对不对得住那些想来来不了的人。”
“班长我知道,这叫机会。”
对话停止了。
然而刘青又听见了床板的咯吱声。
也不知道是许三多还是史今发出来的!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大脑。明天是硬仗。七连的训练节奏,他必须以最饱满的体能去砸碎那些质疑。
而且......
系统那条200米实弹射击的任务,还悬在面板上。奖励写的是“鹰眼”。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
刘青翻了个身,闭眼。
五秒后,呼吸匀长。
……
天色微蒙。
“嗶——”
一声尖厉的急促哨音猛地撕裂黑暗。
刘青的眼睛瞬间睁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掀开被子,双脚落地。
灯被拉亮。刺眼的白炽灯下,全班士兵已经弹射下床。
刘青动作极快。穿衣、蹬靴、系武装带。转身,双手一捋一折,被子瞬间成型,稜角分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肌肉记忆发挥到了极致。
伍六一穿戴整齐,目光扫向新兵。
他本以为会看到手忙脚乱的画面。
结果刘青已经站在床前,整理著装具。旁边的许三多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也紧紧跟上了节奏,被子同样叠得方方正正。
伍六一眼角抽动了一下。
没挑出毛病。
“走!”史今低喝。
昏暗的走廊里,著装完毕的士兵紧张而有条不紊地向外涌。没有任何喧譁,只有军靴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操场上,冷风如刀。
各排迅速列队。报数声短促清晰。
刘青站在队列中,身姿笔挺。他感受到了周围的温度。这是人气。在五班,方圆百里只有风声。在这里,身旁是几百號隨时准备衝锋的杀胚。
两分钟不到,半个操场的士兵完成集结,迅速登入预热好的军用卡车。
引擎轰鸣,车队拖著滚滚烟尘,驶出营区。
车厢里拥挤不堪。冷风顺著帆布篷的缝隙往里灌。刚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挤在一起。没人说话,气氛冷硬。
有人摸出烟盒,借著挡风的空隙点火。
许三多缩著脖子,看著车厢外的蒙蒙星光。
一根烟递到了他面前。
是成才。
成才脸上掛著亲热的笑:“三多,抽一根?”
许三多摇头:“你知道我不抽菸。”
成才往许三多身边挤了挤,顺手把烟递向旁边的刘青:“刘青,点上?”
刘青摆了摆手:“算了,我也不抽了。”
成才討了个没趣,也不尷尬,自己咬住菸头:“装甲兵不抽菸是不可能的。咱们训练烟尘大,叫作每天二两土,上午吃不够,下午还得补。你不抽根烟燻熏,肺里边见天一股土味。”
白铁军从旁边伸出手,一把將成才嘴里的烟抢了过去,叼在自己嘴里:“你不抽我抽。春城? 成才给你老乡抽的都是春城?”
成才回应道“春城咋了?我抽的不是吗?有的抽就不错了。”
白铁军嬉皮笑脸。“成才,把你兜里那塔山红河给兄弟们分分唄。”
车厢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成才一听这话就想反击。
正闭目养神的伍六一发出了声音。
“吵吵啥.....”
刘青靠著车厢铁皮。车身剧烈顛簸。刘青没理会他们的斗嘴,心里想著今天的训练。
他余光扫了一眼许三多。
脸色发白。嘴唇紧抿。
刘青心里瞭然。
许三多晕车了,在五班的时候,他有想过要帮许三多解决掉这个毛病。
不过考虑到五班的医疗情况,他怕许三多出个好歹。虽然自己会针灸,但说不好会出现什么情况?就没有做。
况且这也是许三多的转折点。还是让他在七连完成这一壮举吧。
车队驶入靶场。
这是一片极度宽阔的装甲车辆射击场。地面布满交错的履带车辙。尽头是灰濛濛的连绵山峦。
一排三辆步战车正在空地上预热。履带碾压过近尺深的浮土,现场顿时捲起漫天黄沙,能见度降到最低。
刘青跳下车。
真傢伙。
不是五班那个汽油桶焊的破烂玩意儿,是三台喷著迷彩涂装的九二式步兵战车,炮管黝黑,引擎轰鸣震得脚底发麻。
看著这壮观的景象。刘青此时有点激情澎湃。
ˉ?>?<?ˉ,五班?真男人就得来这儿啊!
(各位衣食父母。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我妈喊我去地里打农药了!先这样,下午还有一章!!!)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