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赵志敬的厢房里待了半个时辰。
两人把刺杀刘整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赵志敬给了他一张手绘的地图,標著蒙古前哨营的位置、地道入口、刘整每天巡视的路线和时间。
“地道入口在营东半里,卯时出营巡视,身边四个亲卫,两个持刀两个持弓。”
赵志敬指著地图上一个圆圈。
“你最好的动手位置在这里——林子和官道的交叉口。他从营地走过来要经过这片松林,视线最差,两侧都有遮挡。”
陈凡记住了。
“万一失手呢?”
赵志敬看了他一眼。
“你说你绝顶境界,一打五还会失手?”
“我是问万一。”
“万一失手,你自己跑。跑不掉就死在外面。这件事跟全真教没关係。”
陈凡点头。
意料之中的回答。
赵志敬这种人,打算盘打得精。成了他拿功劳,败了跟他无关。
但这不影响大局。
陈凡要的只是一个身份。
“刘整的人头带回来怎么交?”
赵志敬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
“拿著这个进城。城门口的全真教弟子认这个牌子。你把人头交给他们,他们会直接送到我面前。”
“然后呢?”
“然后我带人头去见郭靖,当面说明你是全真教举荐的义士、自愿杀敌立功。郭靖一定会问你的来歷,我会说你是全真教在民间发现的练武奇才,俗家弟子,从小孤苦,是我在襄阳新收的。”
陈凡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套说辞跟黄蓉之前编的那套有出入——黄蓉跟郭靖说的是陈凡从小在郭府做事,她偷偷教了他功夫。
现在赵志敬要说他是全真教俗家弟子,两套说辞怎么圆?
“跟郭夫人之前的说法对不上。”
赵志敬不以为然。
“对不上就对不上。一个新的说法。郭夫人之前教你武功,跟全真教收你做弟子,不矛盾。你可以先学了黄蓉教的东西,后来又被全真教看中。前后两件事,不衝突。”
陈凡想了想,勉强说得通。
但郭靖会不会起疑?
黄蓉教了他功夫,全真教又收了他,两头都在拉他——郭靖可能会觉得奇怪。
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间不够用。
“行。就这么定。”
赵志敬打开门。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申时。”
“我让两个弟子跟你去望风。”
“不用你的人。丐帮有赵虎——”
话到嘴边陈凡停了。
赵虎死了。
城墙上那天晚上,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脖子。
陈凡沉默了几秒。
“丐帮的马六还在。再搭一个人。”
“好。我不管你带谁。人头拿回来就行。”
陈凡走出厢房。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杨过。
杨过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看样子刚从厨房拿了东西。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住了。
杨过看了一眼他身后赵志敬的房门。
“你找赵志敬做什么?”
“帮郭夫人传话。”
“什么话?”
“安排食宿的事。”
杨过没再问。
但他路过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陈凡。
不重,但也不像是无意的。
“你最近跑的地方挺多。”
“杂事多。”
“嗯。”
杨过走过去了。
陈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杨过走路的时候脊背很直,步子很大,大雕蹲在屋顶上啄翅膀毛。
这个人的直觉太准了。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闻到了不对劲。
陈凡深吸一口气,快步往自己房间走。
他换了一身深色短衣,把朴刀別在腰间,程英给的竹簫系在包袱里,手腕上的红绳用布条缠了一圈免得碍事。
出门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小红。
小红正端著一碗药从黄蓉臥房出来。
看到陈凡的打扮,她顿了一下。
“要出门?”
“嗯。”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
小红点了点头,没多说,端著药碗走了。
陈凡出了郭府后门,在巷子口跟马六匯合。
马六还是老样子,一脸憨相,背著一把柴刀。
“走哪条路?”
“南门出去往东南绕。”
两个人混在运送物资的民夫里出了南门。
出城后步行两里,拐上一条小路,往东南方向走。
天已经快黑了。
路上没什么人。
陈凡催动九阴真经內力,脚下加速。
马六跟不上,他放慢了些。
“马六。”
“嗯?”
“到了以后你別动。我一个人上。”
“那我干什么?”
“望风。有人追来你就跑。”
“跑?”
“对。你跑了才有人回去报信。”
马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赵虎——”
他话说了一半就闭了嘴。
两个人都沉默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天完全黑了。
前方能看到蒙古前哨营的火把光。
大约二十个火把,排成一条线,围著一片平地。
帐篷的轮廓在火光下隱约可见。
陈凡让马六蹲在松林边缘,自己往前摸。
树林里很暗,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他找到了赵志敬说的那个交叉口——官道和林间小路交匯的地方,左边是松林,右边是一个土坡。
地道入口就在前方两百步。
能看到两个蒙古兵蹲在入口旁,点著火摺子在烤什么东西。
陈凡在土坡后面蹲下来,调整呼吸。
绝顶境界的內力在丹田里沉稳运转。
他把朴刀拔出来插在土里,决定不用刀。
降龙十八掌。
等。
后半夜的时候他打了两个盹,每次都是半刻钟就醒。
松林里有虫子叫,远处蒙古营地的火把换了三回岗。
卯时前一刻天边泛白。
陈凡从土坡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远处营地方向传来马蹄声和人声。
三匹马从营地里出来,前面两骑持刀,后面一骑骑在一匹矮脚马上,身穿南人衣袍外罩蒙古皮甲。
刘整。
旁边还跟著两个步行的弓箭手。
一共五个人。
跟情报完全吻合。
陈凡的心跳慢了下来。
不是紧张消失了——是绝顶境界的內力自动调节了身体。
五个人沿著官道往地道入口走。
到了交叉口的时候,前面两骑勒马停下来查看地形,弓箭手也慢了一步。
刘整的马到了松林边缘。
陈凡动了。
亢龙有悔。
右掌从暗处拍出,掌力带著闷雷声击中前方第一个骑兵——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从马上倒栽下来,胸骨塌了一块,马受惊嘶叫著往前躥。
飞龙在天。
陈凡借著推出的力道腾空跃起,第二掌从上往下砸在第二个骑兵的肩头,那人整个人被压进马鞍里,马腿跪折。
两个弓箭手反应过来了,一个拉弓一个拔刀。
见龙在田。
陈凡身体下沉,贴地横扫,掌力铲断拔刀者的双腿。
弓箭手的箭射了出来。
陈凡侧身避开,箭从他耳边过去钉在树上。
潜龙勿用。
他衝到弓箭手面前,右掌贴上对方胸口——收七放三,碰触瞬间全放。
弓箭手的眼珠突出来,退了两步,倒了。
四掌,四个人。
五秒。
刘整还在马上。
他看清了陈凡的脸,看清了他出手的速度,知道自己跑不掉。
一个投降南宋又叛逃蒙古的人,在这种时候反而很镇定。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你是郭靖的人?”
陈凡没回答。
他走到刘整的马旁边。
刘整举刀砍下来。
利涉大川。
陈凡左脚踏前一步,右掌隨步而出——步法和掌力合在一起,速度快了三成。
掌力穿过短刀防御,拍在刘整的胸口。
刘整从马上飞了出去,摔在官道上,刀掉了,人在地上弹了一下。
陈凡走过去。
刘整仰面朝天,嘴里冒著血沫子,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你——不是——郭靖——”
他的眼睛还是清醒的。
一个降將,死前最后的清醒。
陈凡拔出马六给他的柴刀。
一刀下去。
人头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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