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打了一天。
蒙古人的攻势比前两天猛。
投石车从辰时砸到午时,间隔越来越短。
陈凡守的那十步城墙挨了七八块碎石,把垛口砸塌了两个。
午后步兵攻城。
长梯搭了三架。
陈凡用亢龙有悔打翻了第一架,又用见龙在田震飞了第二架上的前三个人。
第三架梯子上来得快,两个蒙古兵同时翻上城头。
陈凡一掌潜龙勿用把右边那个拍了下去。
左边那个扑过来,弯刀横劈。
陈凡侧身躲开,刀刃擦著他的小臂划过去,割破了里衣。
他反手一掌利涉大川,打在蒙古兵胸口。
那人飞出城墙。
掉下去的声音被其他喊杀声盖住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小臂。
皮外伤。
不深。
但血一直在渗。
他撕了一条布绑上,继续守著。
天黑的时候蒙古人退了。
城墙上到处是碎石头和断箭。
他那十步城墙今天伤了两个人,没死人。
左边二十步外的那段死了三个。
丐帮弟子扛著担架下去。
陈凡靠在垛口后面,运转九阴真经恢復內力。
走了四个周天之后,他夹了一遍纯阳功的路线进去。
手少阴心经里那丝顽固的寒气,又散了一点。
比昨晚在房间里练的时候效果好。
大概是因为刚打完仗,气血旺盛,纯阳功走得更顺。
鲁有脚来巡查。
“陈凡,你手臂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让大夫看看。”
“不用。”
“你別逞强。你手要是废了,这十步城墙谁守?”
陈凡把绑著布条的手臂给他看了一眼。
“真不深。”
鲁有脚皱著眉头走了。
陈凡从怀里掏出郭芙给的肉脯。
撕了一条放进嘴里。
硬。
咸。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靠著墙吃完了半包肉脯,把剩下的递给旁边一个年轻的丐帮弟子。
那人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陈大哥,你每次都分给我吃。”
“多的。吃吧。”
那人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陈凡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今天早上的画面。
郭芙光著脚站在门口。
头髮乱著。
嘴唇动了一下。
“回来。”
他又闪过另一个画面。
窗台上程英的碗。
水凉了。
他没喝。
走得太急了。
还有石墩旁陆无双的碗。
也没喝。
他答应过陆无双,下城墙后第一个找她。
但今天回去,恐怕又得先被小红拉去见黄蓉。
然后去郭芙那里。
然后才是陆无双。
程英呢?
程英说过,他欠她一首曲子。
“等从城墙回来唱给她听。”
那首《等》。
他还没唱过。
远处號角声又响了。
一长两短。
蒙古人在换防。
陈凡睁开眼。
城墙上火把跳动,照出一片一片暗红色的砖面。
血还没干透。
他看了一眼怀里。
馅饼的油纸早上吃完就没了。
但程英做馅饼时的味道,他记得。
麵皮里裹的是猪肉大葱。
面和得有点硬。
因为是她第一次做馅饼。
以前她只会做羹汤。
为了他,学了新东西。
陈凡靠在墙上,把包著小臂伤口的布条重新紧了紧。
三天。
今天算第一天。
还有两天。
杨过什么时候回来?
小红说三到五天。
今天是第一天。
最快,杨过后天就回来。
最慢,大后天。
他必须在杨过回来之前,把身上所有的寒玉真气痕跡清乾净。
一丝都不能留。
陈凡闭上眼。
盘腿。
运功。
纯阳功走了六遍。
手少阴心经里的寒气又散了一丝。
但还有残余。
深得很。
藏在经脉壁里,和他自己的真气混在了一起。
不是一两天能清乾净的。
黄蓉说三天。
黄蓉算得准不准?
他不敢赌。
万一三天不够呢?
城墙上,值夜的丐帮弟子在低声说话。
“明天还打不打?”
“肯定打。蒙古人这几天都没歇过。”
“咱们这段城墙还好,有陈大哥在。隔壁那段昨天死了五个。”
“陈大哥的掌法真厉害。那个会拐弯的——”
“別说了,睡会儿吧。天一亮又开始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陈凡睁开眼。
夜风吹过来,带著城墙下的血腥味。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郭芙给他的荷包。
里面已经空了。
糖糕早就吃完了。
但荷包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是郭芙身上带的香。
他把荷包收好,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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