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雨停了。
蒙古人恢復了攻城。
但攻势不大。
鲁有脚说蒙古人的粮草快见底了。
最多再打三四天。
陈凡在城墙上守了一天。
完顏萍带了十个人上来。
她站在陈凡左后方三步。
今天没有用到她补刀。
蒙古人只架了一架梯子,被陈凡一掌拍翻了。
下午没有再攻。
天黑前,陈凡在垛口后面练第七式。
四十三度。
完顏萍在旁边看。
“你那个拐弯,是在出掌之后用腰力带的?”
陈凡转过头看她。
“你看出来了?”
“我不懂掌法。但我看得出你出掌的时候腰会动一下。是不是那一下让掌力转弯的?”
“差不多。但不只是腰。还有手腕。腰先动,手腕后收。两个配合,掌力才会转。”
“你手腕收得太早了。”
陈凡愣了。
“什么?”
“你出掌之后,手腕收得太早。我看你每次打到最后都会抖一下,就是收早了。”
陈凡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他出了一掌。
掌力催出去。
这一次,他刻意把手腕的收劲延后了半拍。
掌风在两丈外转弯。
四十三度。
四十四度。
他用力稳住。
四十四度。
没有掉回去。
完顏萍说得对。
他手腕收得太早了。
郭靖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郭靖说的是“收劲晚半拍”。
他一直在练“晚半拍”,但每次到了四十三度就卡住。
因为他的“半拍”不够晚。
完顏萍用了另一个词:太早。
意思一样,但角度不一样。
陈凡又打了三掌。
四十四度。四十三度。四十四度。
稳在四十三到四十四之间。
距离四十五度只差一度了。
“多谢。”
完顏萍摇了摇头。
“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能不能用得上是你的事。”
戌时,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完顏萍跟著下来。
她的左臂又渗血了。
今天没打仗,但她练了一下午的剑。
伤口裂开了。
“你练什么练?伤没好就不要动。”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的伤不上药会烂。城墙上死的人,一半是伤口感染死的。”
完顏萍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布条上的血跡已经从红色变成暗褐色。
“我回去自己上。”
“你回客栈一个人上?你左手伤了,右手够不到。”
完顏萍沉默了。
她確实够不到。
左臂的伤在外侧偏上的位置。
右手绕过去很彆扭。
“让你的人帮你上。”
“他们手粗。上次帮我上药,把伤口又弄裂了。”
陈凡看著她。
“我帮你上。”
完顏萍的眼神变了。
“不用。”
“你自己上不了。你的人弄不好。你让大夫上的话,这个点大夫已经走了。”
完顏萍站在那里。
雨后的夜风吹过来,她的灰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她想了很久。
“行。”
她说得很短。
两个人走到城墙下面的一个空棚子里。
棚子里有乾草和一条旧蓆子。
陈凡让她坐下来。
完顏萍坐在草蓆上,把左臂伸出来。
陈凡解开布条。
伤口比他想的深。
不只是碎石擦伤。
有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肉翻开著,结的痂被她练剑弄裂了。
“你这不是碎石擦的。”
完顏萍没说话。
“刀伤?”
“弯刀。第一天上城墙的时候。一个蒙古兵从侧面砍过来。我没躲开。”
“你说是碎石擦的。”
“说碎石你不会逼我下城墙。说刀伤你会。”
陈凡蹲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药粉罐。
这是黄蓉给他的那罐。
他打开盖子,往伤口上撒药。
完顏萍吸了一口气。
“疼?”
“不疼。”
她咬著牙说的。
陈凡把药撒匀,拿出乾净的麻布绷带重新缠上去。
缠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左臂的皮肤。
完顏萍身体僵了一下。
但没有缩回去。
陈凡缠好绷带,打了个结。
“明天不要练剑。”
“嗯。”
“后天也不要。”
“知道了。”
完顏萍低头看了看缠好的绷带。
“你缠得比我的人好。”
“我练过。城墙上天天有人受伤。”
完顏萍抬起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棚子不大。
她的呼吸陈凡能听到。
“你……你可以走了。”
“嗯。”
陈凡站起来。
走到棚子口的时候,完顏萍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个药粉是你的吧?”
“嗯。”
“不是什么城里统一发的。”
陈凡没有回头。
“药粉不分谁的。能治伤就行。”
“你这人。”
她的声音很低。
“真是……太顺了。”
陈凡走进夜色里。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完顏萍好感度:25%→31%】
他没有多看。
往郭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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