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陈凡每天午后去城南。
第一天带了热水和馒头。何沅君的脚伤还没好利索,他帮她换药,重新包扎。
第二天带了麵条和青菜。何沅君吃完后让他陪她坐了一会儿。她没说什么话,就那么坐著。临走时她说了一句“明天早点来”。
第三天午后,陈凡到的时候何沅君已经在桌前等著了。桌上摆了两个碗,一壶茶。茶是她自己烧的。
“你今天不带饭了?”
“带了。在布包里。”陈凡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有两块肉饼和一碗汤。肉饼是小红做的。汤是程英做的,多盛了一碗。
何沅君拿起一块肉饼咬了一口。然后看著他。
“这个饼是谁做的?”
“厨房的人。”
“汤呢?”
“另一个人。”
“什么人?”
陈凡想了想,决定说一半。
“住在郭府的一个女子。会做饭。”
何沅君没有追问那个女子的名字。她把汤喝了,肉饼吃了一块半,剩下半块推给陈凡。
“我饱了。你吃。”
陈凡把半块肉饼吃了。
“你的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走了。不疼。”
“让我看看。”
何沅君犹豫了一下,脱了右脚的鞋。她的脚底包著布条,已经比之前薄了,血跡没再渗出来。
陈凡蹲下来解开布条。伤口结了痂,癒合得不错。
“不用再包了。让它透气。”
“嗯。”
陈凡站起来。他注意到何沅君在他蹲下去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怕我?”
“我不怕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绷著?”
何沅君不说话了。她穿好鞋,坐回床沿。
“我不怕你。我怕我自己。”
陈凡没接话。他等著。
何沅君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武三通在一起三年。他疯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他清醒的时候,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从来没碰过我。他也不会碰我。他心里有別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他心里有一个跟你重名的人。”
何沅君看著他。
“嗯。所以三年了,我跟他之间只有救命之恩和师徒之义。没有別的。我在太行山、在南阳、在路上,从来没有人碰过我。从来没有人——”
她的声音断了。
陈凡站在桌旁,没有动。
何沅君低下头。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你每天来送饭。帮我磨刀。帮我上药。帮我包脚。连楼下打水的事都安排了。你做这些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想,这个人到底图什么。他是不是跟武三通一样,过一阵就会走。”
“我不会走。”
何沅君抬起头。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你说得轻巧。你身边那些女人,每一个你都说过一样的话吧?”
陈凡被她这句话戳在了要害上。
“我確实说过。”
“你看。你至少不骗我。”
何沅君站起来,走到窗前。她背对著他,把窗户推得更开。风吹进来,她的头髮散了一些。
“你过来。”
陈凡走到她身后。
何沅君没有转身。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抖。
陈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何沅君没有抽开。但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我没有人碰过。”她的声音很低。“你是第一个握我的手的人。除了武三通给我接骨头的时候。但那个不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何沅君的声音有些冲。“你碰了那么多人了。你不知道一个从来没被人碰过的人是什么感觉。”
陈凡没有回答。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两人在窗前站了很久。何沅君的手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不那么紧了。她的手指鬆开又收紧,反覆了好几次。
最后她轻轻反握了一下。
只握了一下。然后抽回去了。
“你走吧。”
“明天——”
“明天你来的时候,把门关上。”
陈凡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回头。
他出了门。下楼时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紧张。
何沅君给他的压力跟別人不一样。別人的压力是怕被发现、怕被追问。何沅君的压力是——她太认真了。
每一步都是认真的。
系统面板:【何沅君好感度:33%→41%】。
一下涨了八个点。
因为她握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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