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怎么救?”
萨日娜脚步不停,声音里透著一股压不住的烦躁,“难道要以北桓使者的身份,强闯大乾王府?”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就这么一路无话,回到了驛馆。
进了屋,萨日娜把门一关,將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
每一步都算过了,每一个人都算过了。
大乾朝堂上下,谁是什么性子、谁和谁有什么过节、谁能在什么时候派上什么用场,全都推演了不知多少遍。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大乾皇子之中,居然有楚风这么个色中恶鬼!
居然如此紈絝,敢当街强抢民女。
一场突如其来的荒唐事,就把北桓筹备了十几年的计划给毁了个稀烂。
眼下这情况,也只能认栽了!
“好在是北桓现在兵强马壮,实力胜过大乾。”
萨日娜深呼吸,自我安慰道:“等回北桓之后,立刻发兵,让大乾付出代价。”
“想休战也可以……”
“但必须拿楚风的项上人头,来作为休战的筹码!”
至於惊澜公主……
哎,只能说,这就是她的命吧。
思及至此,萨日娜不甘的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茶具翻飞,茶水洒了一桌子。
“国师!”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惊呼声。
萨日娜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进!”
屋门被推开,一个男使者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攥著一封密信,脸上带著少见的慌张。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萨日娜面前,双手將信递了上去。
“怎地如此焦急?”
萨日娜接过信,瞥了男使者一眼,一边说一边拆开密信上的火漆。
然而当她展开信纸,目光扫到上面写的內容时,俏脸之上也陡然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震惊之色!
信是她的父亲,老国师莫日根写的。
信上说,北桓朝局剧变。左贤王谋逆,杀害了铁勒单于。
不仅仅是单于,就连两个王子和三个公主,也不幸遇难。
莫日根在信中言明,原定让赫连惊澜潜入大乾后宫的计划立即取消。
务必將赫连惊澜带回北桓,主持大局!
萨日娜猛地站起了身子。
下一刻,双腿一软,又重重瘫坐回椅子上。
“怎,怎么会这样……”
北桓单于膝下共有两子四女。
作为最小的女儿,赫连惊澜从年幼时便被当作间谍来培养。
说是棋子也好,说是弃子也好,横竖都不为过。
单于之位,原本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头上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左贤王竟突然谋反,单于一家全部罹难。
如此一来,想要稳住北桓大局,这单于之位反倒非赫连惊澜莫属了。
除了她,北桓再也没有一个能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子的人。
“国师,信上……说了什么?”
男使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
方才他见到信使的时候,信使只说了“十万火急”四个字,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眼下看国师这个反应,恐怕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萨日娜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片刻后,她起身將密信凑到火苗边,看著信纸捲曲、变黑、化为灰烬。
“没什么。”
销毁密信后,萨日娜转过身,冲那男使者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国师……”
男使者怀著满腹忐忑,倒退几步,离开了房间。
屋门合拢,房间里又只剩下萨日娜一个人。
她盯著烛台,久久发呆,神色茫然到了极点。
本已经不打算再管惊澜公主了。
就当她折在了大乾,就当计划失败了。
一条线的崩断,总不至於影响整个大局。
可眼下,惊澜公主却成了重中之重,成了北桓朝局的定海神针。
现在说什么也得把赫连惊澜营救出来。
此事,已然关乎北桓的生死存亡!
……
当天下午。
冀王府,书房。
楚恆正翻看著诗集。
忽然,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昨日那位姑娘又来了。”
楚恆眉头一挑,把诗集合上,隨手搁在一旁:“叫她进来吧。”
不多时,萨日娜跟著管家走进书房,摘了帷帽后,露出了一张俏脸。
表情没了昨日那般从容镇定,此刻铁青到了极点!
“北桓国师,你这是?”
楚恆看了萨日娜一眼,立刻觉察到了不对劲。
心里猜测,难不成是萨日娜发现,他的离间计了?
不过也无妨,只要咬死不认,谅她也没办法!
毕竟,这可是在大乾的京城,岂能容她一个北桓国师撒野?
“冀王殿下,你的消息没错,冯芸的確在瑞王府!”
萨日娜盯著楚恆看了几息,强行压抑住了心头复杂的情绪。
“啊?”
楚恆刚端起茶盏,闻言动作一顿。
什么情况?
萨日娜要找的女人,怎么还真在老六府上?
他当初说那话,不过是为了把祸水往楚风身上引,隨口编的……
怎么还成真了?
“看来,你已经见到了?”
楚恆试探地问了一句,语气拿捏得很小心,不確定萨日娜是不是在试探。
“没有看见……”
萨日娜咬著牙,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忍了好一会才又继续道:“但本国师亲耳听见了!”
顿了顿,她紧盯著楚恆道:“你必须帮我把人给带出来,否则的话,我们鱼死网破!”
楚恆闻言,心头一紧,猛地站起了身子,“不是……萨日娜,你搞清楚,我只是帮你调查,你怎么……”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萨日娜態度强横,眼眶泛红,眼里满是血丝,“你若是不帮这个忙,明日大乾老皇帝的御案上,就会出现你曾和北桓来往的证据!”
“你!”
楚恆欲言又止,重重沉了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冯芸,对你就如此重要?”
萨日娜语气篤定,眼睛直直瞪著楚恆:“不该问的別问!你没有选择!”
“好好好!”
楚恆坐了回去,端起茶猛灌了一口,心中无奈到了极点。
疯女人,真是个疯女人!
北桓怎么会让这个疯子当国师?
莫日根这老傢伙,真是瞎了眼。
北桓的单于也是让猪油蒙了心!
心里这么想,楚恆嘴上却不敢再刺激萨日娜,语气试探道:“国师啊,我这六弟,现在可是极为受宠,父皇还刚给他封了王,我猜测,或许是跟他母妃……”
“我不管这些!”
萨日娜冷声打断,脸色愈发难堪,脖颈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好好好,我帮你,帮你还不行吗!”
楚恆无可奈何,连忙抬手往下压了压,语气安抚道:“国师也別太著急,人不是已经確认了,就在老六府上吗?只要知道在哪,就好想办法!”
萨日娜紧盯著楚恆:“你有什么办法?”
楚恆端起茶壶,发现里面没水了,又无奈的放下:“办法是什么,本王暂时还没想到,不过国师放心,本王既然答应帮你找人,就不会半途而废。”
“最好是这样,別想著使诈!”
萨日娜说著,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去,一只手放在桌案上,用余光斜睨著楚恆。
“国师,你这是……”
楚恆看著萨日娜就这么坐下了,眼皮跳了跳。
萨日娜坐得笔直,“我等你想出办法,你最好快点想!”
“我……”
楚恆欲言又止,看著萨日娜毫无商量余地的架势,心里翻涌著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怎么就惹到这么个灾星!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