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求导。
陆扬就不得不反馈一下了。
每次事后都会被强制进入贤者模式,也不知道地球online什么时候能修復这个bug。
实在不行给兄弟们每人装一双冷却之靴。
至於女生,那就不用多说了,挖矿无cd,无吟唱水魔法,这难道不是开桂?
比如他租的那个房子。
因为是老小区,所以隔音差的一批。
隔壁有个牢楚女。
陆扬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有时候半个晚上都在唱高音。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休息时间还剩不到五分钟。
姜浅坐在树荫下,背靠著树干,膝盖曲起来,手臂搭在上面,下巴搁在手臂上,歪著头看陆扬。
陆扬正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拇指在方向键上一下一下地按著。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分明。
睫毛还挺长。
姜浅默默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然后想起中午在宿舍查的资料。
百度搜索记录第一条:怎么装病?
搜索结果不太理想。
大部分都是什么“假装发烧”或者“假装肚子疼”这种一听就不靠谱的主意。
但她从无数答案里面提炼出了一个核心要素——眼神。
难受的人眼神是散的,对焦不准,像隔著一层雾。
姜浅对著镜子练了五分钟,觉得自己大概掌握了。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把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调整了一下坐姿。
身体微微往旁边歪了歪,肩膀塌下去,整个人的重心往树干上靠。
眼睛半闔著,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跑道上,定在一个没有焦点的位置。
然后,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陆扬的袖子。
陆扬转过头来。
“怎么了?”
姜浅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按照她的理解,这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说服力。
真正难受的人是不想开口的,他们只会用眼神告诉你,我不舒服。
陆扬的表情变了。
他把相机放到腿上,侧过身来正对著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截:“不舒服吗?”
成了。
姜浅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面上依旧保持著那种飘忽的眼神,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晒得头有点晕……”
陆扬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手背贴上来的时候,姜浅差点没绷住。
他的手掌很乾燥,温度比她的额头低一点,贴上来的时候带著一层薄薄的茧。
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陆扬的手掌是什么触感。
现在知道了,是那种会让人心跳加速的触感。
陆扬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
“浑身没劲……”姜浅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腿也软……站不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让自己的身体又往树干上靠了靠,像是真的撑不住了一样。
陆扬沉默了几秒。
姜浅用余光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他看起来確实在担心,眉毛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著那种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的犹豫。
然后,她看到他动了。
他把相机从腿上拿开,放到旁边的草地上,然后站起来,在她面前蹲下,背对著她。
和上午背徐筱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姿势。
“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姜浅看著他的后背,心跳漏了一拍。
黑色t恤被他的肩膀撑开,肩胛骨的轮廓从布料下面透出来,腰线收得很窄。
他的头髮有点长了,后颈的发尾搭在领口上,被汗水打湿了一小片。
她伸出手,搭上他的肩膀。
正准备趴上去的时候——
“等等。”
陆扬忽然转过头来。
姜浅的动作顿住,眼神和表情没来得及转变,被抓了个正著。
“你在装病。”陆扬似笑非笑道。
姜浅:“……”
大意了。
没想到陆扬会突然回头。
“你怎么发现的?”她问。
“你说腿软站不起来,但你刚才拽我袖子的时候,手指力道是正常的。真没劲的话,拽袖子是虚的,手指头勾不住东西。”
姜浅:“……”
“还有最明显的。”陆扬的嘴角终於压不住了,“你说你是晒的。”
“有什么问题?”
“你坐这棵树下面快十分钟了,梧桐树的荫够大,太阳根本晒不到你。”
姜浅沉默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也不装了,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回来,背往后一靠,整个人恢復了平时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
“观察力不错。”她评价道。
陆扬转过身来,蹲在她面前,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不想军训跟我说啊,我给你请个假不就行了,装什么难受,刚才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不舒服。”
姜浅哼了一声。
“哼什么哼,你知道刚才你那样子多嚇人吗?”
陆扬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表情装的那么像,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我真以为你要晕过去了。”
姜浅搓搓脑门,也没生气。
陆扬虽然嘴上说著嚇人,但表情明显是鬆了口气的样子。
眼角那点还没完全散去的紧张,骗不了人。
他是真的在担心。
这个认知让姜浅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像被指尖轻轻拨过的琴弦,嗡地一声,余音绕了好久。
“你怎么知道晒不到我?”她问。
“废话。”
陆扬指了指头顶的树冠,“这棵树我拍了十几天,哪个时间段树荫落在哪个位置,我比你还清楚。”
姜浅没话说了。
摄影师好閒,拍个军训连树荫都要研究。
“行了。”陆扬站起来,“你如果不想军训,我现在去跟王哥说一声,让你回宿舍休息。”
“不用。”姜浅也站起来。
“真不用?”
“嗯,我只是想试试……”
她说到一半,忽然闭了嘴。
陆扬偏过头看她:“试什么?”
“……没什么。”
“试什么?”陆扬凑近了一点。
姜浅往旁边挪了半步。
“不说。”
“想试试我背不背得动你?”
“不是。”
“那就是想试试我能不能看出来?”
姜浅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陆扬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不是……你拿这种事做实验?”
姜浅看著他笑,自己也有点绷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说。
“知道什么?”
“知道我会装病。”
“所以呢?”
“所以以后我真的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装的了。”
陆扬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话听著像玩笑,但姜浅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在给他打预防针。
因为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真的难受的时候反而不会说,会自己扛著,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就像当初隔著屏幕,感冒烧到三十八度五,还在跟他打游戏,语音里连咳嗽都压著,一个字都不多提。
陆扬看著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分不清也没关係。”
“嗯?”
“你装难受,我就当你真的,你难受了不说,我也当你真的。”他顿了顿,“反正都一样。”
姜浅怔了一下,然后別过脸去。
“……神经病。”
陆扬看到她泛红的耳梢,还想说些什么。
哨声响了。
王延的声音从操场中央传过来,带著当兵的人特有的中气:“集合!”
姜浅转过身,往方阵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把我拍好看点。”
“行。”
她这才快步走回队伍里。
陆扬捡起地上的相机,重新掛到脖子上。
取景器里,文学院的方阵正在列队,姜浅站在第一排,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他把镜头对准她,按下快门。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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