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赵顥赵霽德,拜见陛下!”
“爱卿快快请起。”刘协立刻上前双手托起下拜的赵顥。
赵顥起身后,余光在四周环视,只见四周宫女、太监都有意无意的將目光偷偷落在二人身上。
赵顥见此心中顿时有数,开口道:“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刘协听闻此言,正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生硬的问道:“如今关外如何?”
赵顥心中知晓刘协之意,也不急著戳破,顺势道:“今关外诸侯爭权夺利,割裂疆土。
豪门望族或自立,或是投奔他人以求自保,万民饱受锋鏑践踏之苦!
此前袁绍污衊陛下,无父无君。臣奉刘太守之命,前往冀州相劝公孙瓚联络诸侯,以討伐袁绍。
奈何此人刚愎自用,虽兵强马壮,却依旧不敌袁绍。
公孙瓚与刘太守南北相顾,这才能勉强抵抗。
如今袁绍麾下从者如云,大族莫不爭相投奔。此人日后恐为我汉室大患吶!”
刘协勃然大怒道:“如此窃国之贼!朕恨不能食其血肉,寢其皮!
亏朕当初还以为袁本初此人忠君爱国,为天下楷模,不想竟是一丘之貉!
朕、朕要……”
刘协正在发怒之际,忽然间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一时间悲从中来,再也抑制不住伤心,大哭起来。
“朕有愧先帝,有愧我大汉列祖列宗。”
赵顥看著眼前比自己还要小很多的少年一时间也颇为感慨。
总的来说,刘协也算不错,至少还有反抗的胆子,而且心地善良,念著底层百姓。
就连被废为山阳公后,依旧会给百姓减免赋税,为开荒的百姓免税三年。
刘协不敢说是圣君的苗子,但如果是在王朝鼎盛时期,或者中期,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中兴之主。
赵顥上前一步,拉住刘协的袖子道:“陛下不必悲伤,日月轮转,有升有落此乃定数。月或有阴晴圆缺,几时不出?
还请陛下宽心,护养龙体为主。”
借著视觉错位,赵顥对著刘协使了一个眼色,刘协立刻反应了过来,当即收敛情绪:“是朕一时失態了。
朕自幼久居关內,不知关东景象。爱卿可否为朕述之?”
刘协也是个机灵人,话锋一转,开始谈起了关东的风土人情等事物。
赵顥便就著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讲来。
或嶙峋怪石,或奇闻异事,神仙志怪,张口便来。
偶有民间异闻,更是讲的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就连一旁负责监视的宫女太监都不由得听的入了神。
这样一讲,便从天明之时,讲到天色暗淡,宫门即將关闭,刘协恋恋不捨的握著赵顥的手,不愿放他离去。
此前赵顥的种种表现,已经被刘协认为是忠於自己的臣子了。
临別之际,刘协解下自己的腰带送给赵顥,以示恩宠。
赵顥前脚刚出宫门,便见到一队甲兵並著车马站在宫门前等著自己。
赵顥只是看了一眼,大大方方的手捧著刘协的腰带便径直走了过去:“未请教?”
“某奉太师之命,请殷侯入府宴饮。请吧。”
赵顥將刘协的腰带叠放好后,揣入自己的怀中,直接上了马车。
那车的车轮咕嚕嚕的响起,赵顥则透过车窗观望著长安城內的情况。
只见街道上空空如也,沿途一片死寂。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终於停下。
赵顥跳下马车,抬头看去,只见一队卫兵,將整座府邸团团围住,戒备之森严,超乎想像。
赵顥整理了一番衣冠隨后开口道:“赵顥奉太师之命前来赴宴,劳烦引路。”
说罢,一名士兵手持戈头戟,带著赵顥向府中走去。
行至厅中,抬头望去,只见董卓早已坐於上位,等待已久,右手边设一单独小案。
赵顥昂首迈步,走到堂中,恭敬一礼:“拜见太师,顥应太师之命,前来赴宴。”
董卓瘪著嘴,整张脸呈现出一副凶狠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赵顥。
赵顥不动不摇,双手垂立,坦然受之。
片刻后,董卓忽然大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吶!纵使满朝公卿能不惧老夫者亦是寥寥无几,想不到你一介少年,有此胆识。”
赵顥拱手拜道:“不敢当太师夸讚,顥不过是早年有闻太师戍边御敌之事,至今心有敬意。
至於畏惧一说,顥一来不曾冒犯太师,二来更不曾僭越身份,三更不曾作奸犯科。何故生惧?
倒是太师,顥有一言,不知太师可否恕某无罪?”
董卓一时间来了兴趣,抬手示意道:“只管说来,老夫恕你无罪!”
“顥年少时久闻太师英武之名,今日观太师之身形,恐於身体有碍。还请太师保重身体啊。”
董卓顿时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如此看来,汝是真心敬重老夫!
日常除去老夫亲信,尚无一人与老夫如此说话……只是,日前老夫派人请你入城,为何不奉!”
方才还在大笑的董卓,忽然冷下了脸,横眉冷竖,脸上的横肉一阵颤抖。
赵顥面色一正解释道:“顥此番前来身负重託。
乃为刘皇叔託付,前来向天子献礼。按制,天子不召,不得入內。
太师相请,自是美意。然此举一来会置太师於不守礼法之地,恐为世人所攻击,人言可畏。
二来,更是有负刘皇叔重託。是以,顥未曾尊奉。
顥闻西凉烈丈夫,一诺千金者如云。想必太师必能体谅顥之难处。”
董卓闻言神色稍缓,示意赵顥入座。
赵顥拱手谢过后,坦然入座。
就在这时,董卓的声音再次传来:“天子相召,可是有何事相商啊?”
赵顥举起羽觴敬了敬董卓,隨后浅抿一口润了润嘴唇,这才开口道:“天子问我关东诸事。
我答关东豪强並起,天子一时心悲。后又问起关东民乡民俗,风景奇闻。顥便一一讲来。
天子自幼长於宫中,恐怕尚不曾见过滔滔不绝之江河大海,更不曾见过苍茫一片的戈壁。
所以对顥所说的一切甚敢兴趣,便赠此缚带,以示恩宠。”
赵顥將怀中的腰带取出,在董卓面前大大方方的展示。
董卓点了点头,这与他收到的过程差不多,暗自放下心来:如此说来,此人確实於我无碍。
接下来,董卓便唤来乐舞助兴。
二人一问一答,多是关东之事,偶有涉及刘备的问题。赵顥一一对答如流,坦然对之。
酒过三巡之后,赵顥开始挖坑:“太师可记得昔日的袁绍袁本初乎?”
对不起了,袁神,谁让你当初袁神歧董了呢!
正好借你的名號,给自家兄长再捞点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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